第184章 斗法(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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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殿下,大典刚过,您不在尚书省纳福,跑这泥地里糟蹋鞋袜做什么?”
  裴宏虽在行礼,可腰板塌得並不深,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关中豪强的傲慢:“草价是各家公议出来的,朝廷若是想强抢,怕是冷了关中百万黎庶的心。”
  李智云没抬头,他正拿著一根树枝,在铁锅边上的灰土堆里隨手勾画。
  “裴管事,你这马草確实不错,可这草场底下的地,似乎长得更有意思。”
  李智云手中的树枝在一个圆圈上重重一插,笑道:“今年的地契先不必说,但我翻到了大业五年裴家在西郊的旧档,那时候你裴宏名下的草场只有现在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按地誌上的记载,本该是前隋的官办屯田,还有————那条引樊川水的支渠。”
  裴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的横肉紧了紧。
  “改朝换代,地契散失也是常有的事,某这地是当初在各衙门过了红契的,殿下莫要听信谗言。”
  “红契?”
  李智云终於抬起了头,他指了指远处正趴在地上量地的万家兄弟:“我那些亲戚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对地界敏感,这三天他们把你这草场周围的河道、荒地都走了一遍。”
  “裴管事,按照现在的规制,你占了公家荒地四百亩,截断支渠引水三里,这些事若要查实了,按律不仅地要收回,你还要赔偿占地断水的损失,这些钱大致算算,怕不是能买下这长安城的半条街吧?”
  “某倒是没听过这样的律法,殿下这是要借势拿人?”裴宏冷笑一声,后退了半步,家丁隨之发出一阵喧譁。
  “您若是觉得裴家好欺负,儘管让禁军过来,某倒要看看离了这马草,秦王的战马吃什么!”
  李智云抓起锅里的长勺,撇了撇面上的浮沫:“我不抓你,也不谈草价。”
  “裴宏,我跟你说句实在的,那点草卖给朝廷也就挣个辛苦钱,你在这儿死守著这几千亩草地,不就是因为除了种草,你这一支也没別的生计了吗?”
  “我不查你占地,也不查你漏税,那是裴相的事,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李智云站起身,拍了拍紫袍上的褶皱,隨后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若是这块地能生出比马草贵出十倍的金豆子,你还想烧了它吗?”
  裴宏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官道那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辆宽大的马车在十几名隨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韦圆照手里攥著一把摺扇,神清气爽地跳下了车架。
  “五郎,你这地挑得也太偏了点,某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韦圆照笑著走过来,先是对李智云点头致意,隨即像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裴宏。
  “这不是裴大管事吗?怎么,跟楚王殿下谈不拢价格?某早就说了,那几根乾草值几个钱,非要在这儿梗著脖子。”
  “殿下今日可是带了大买卖来的,你们几个老傢伙若是再磨蹭,老夫的织造行可就要独吞了。”
  裴宏这下彻底糊涂了。
  韦圆照是什么人?
  京兆韦氏的头面人物,虽然在朝里没多少实权,但在商界却是个大人物,尤其是这半年里,谁不知道整个关中的云肩托生意,都是韦老爷在负责?
  “韦公,您这话————某有些听不明白。”裴宏试探著问了一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下来。
  韦圆照並没直接回答,而是从隨从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里面露出一件淡紫色的云肩托。
  那丝绸的质地在阳光下泛著一种近乎珠光的柔和感,纹路密实,看起来竟有一种温润的暖玉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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