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请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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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几杆破烂不堪的旗帜依然竖著,刘弘基坐在一个翻倒的粮包上,手中的长剑斜插在泥里。
  他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紫黑色的壳,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听到马蹄声和脚步声,刘弘基费力地抬起眼皮,在看清那面楚字大旗和走近的年轻人时,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殿下————”
  刘弘基拄著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靴子都丟了一只,脚上的布袜被血浸得看不出本色。
  “刘总管,辛苦了。”李智云伸出手,扶住了这位宿將的胳膊。
  “是殿下您辛苦了,某这条命,都是殿下从阎王手里硬抢回来的。”刘弘基摇摇头,“刚才某瞧见那帅旗倒了,还以为是秦王病好了,没想到是殿下你这尊神兵天降。”
  隨著两军合流,唐军残部开始发出低沉的欢呼,有人哭著互相拥抱,有人则不顾一切地躺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这时,两道身影从残存的辐重车后转了出来。
  殷开山走在前面,他身上的明光鎧已经残破不堪,胸口的护心镜裂开了一道大缝,露出了里面被染红的衬衣。
  刘文静跟在后面,他那身儒雅的胡服早已成了条缕状,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大唐纳言的风度。
  两人走到李智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齐齐停住。
  殷开山低著头,那张方脸涨得紫红,他倏地解开腰间的佩刀,双手捧著,单膝跪在泥浆里。
  “末將————罪將殷开山,未遵秦王军令,轻敌冒进,致使三军罹难,请殿下按军法处置,斩某首级以谢全军!”
  他说得极重,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溅起一串泥点。
  刘文静同样面色惨然,他没有跪,却深深作了一揖到底,腰折得比平时对李渊时还要低。
  “殿下,此事由老夫而起,老夫贪图微功,蛊惑殷將军出战,罪在老夫一人,殿下若要问责,请先正国法。”
  李智云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人,说实话,他此时很想拔出刀来。
  若不是这两个人自作聪明,大唐在关中的这几万精锐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这满地的尸横遍野,大半都要算在这两人的野心和傲慢上。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內让的时候,殷开山在军中根基深厚,刘文静更是李渊起兵的元勛,即便要杀,也得李渊亲自下旨,或者李世民来动手。
  李智云没去接那把刀,也没让刘文静起身,他只是任由寒风吹乱自己的长髮,眼神中透著一股让这两位元勛感到陌生的冷冽。
  “这种话,两位留著回长安对陛下说吧,或者等二哥醒了,你们去他床头说。”
  李智云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惊的疲惫,他绕过两人,看向远处高遮坡大营的方向。
  战胜的喜悦在他心中早已消散,他想起了那个在千秋殿里蜷缩在箱子里的自己,想起了在蓝田山谷里那些对自己无条件信任的山南士兵。
  他们贏了,但这代价太惨了。
  “刘总管。”李智云回头看向刘弘基。
  “殿下吩咐。”
  “收拢所有还能动的马匹,把伤员先往营里运,薛举虽败,但其志未灭,西秦在那边还有几座城池,我们要儘快回防,不能给西秦喘息的机会。”
  李智云说到这里,又转过头,死死盯著殷开山,问出了他那个最关心的问题:“我二哥何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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