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选择(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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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伸出手,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一饮而尽。
  浊酒入口,辛辣粗糙,在舌尖上留下一层涩味。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放下酒碗,抬起头。
  “秦帅,大乾皇帝是什么心思,你比本王清楚。”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南宫苍溟,雄才之主,刻薄寡恩,登基以来,杀过的功臣良將多到史书都记载不下。”
  秦言的手指又攥紧了一寸。
  沈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秦家在大乾经营三代,手握近卫军兵权,功高震主,
  南宫苍溟能容你一时,能容你一世?”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线,那拔高很克制,克製得像刀锋从鞘中推出三寸,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
  “梵业城、希凰城两战,你秦家声威大振,西洲十六国闻风丧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能打,南宫苍溟就越怕你?
  你越有功,南宫苍溟就越觉得你是个威胁?”
  “够了!”
  秦言的声音猛地炸开,在崖顶迴荡,震得那棵老松的残枝簌簌发抖。
  沈梟依旧靠在岩石上,双手抱胸,仰头看著秦言,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秦帅,你心里清楚,本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进秦言心里。
  “你不愿意接受是因为你知道,本王说的都是对的。”
  崖顶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得秦言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哆嗦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梟,像两柄出了鞘的、隨时会饮血的利剑。
  沈梟没有躲。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秦言,目光平静如水,像在看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挣扎,拼命扑腾,拼命想抓住什么。
  过了很久。
  秦言缓缓坐了回去。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方才那股暴怒的、近乎失控的气势,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坐在矮桌对面,双手平放在膝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秦王。”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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