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弹药前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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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銃手被叫醒时,天边只露出一线灰白。
  前埠没有敲锣,也没有大声传令。各队队正沿著柵墙低声叫人,睡在木板旁的士兵立刻翻身坐起,先摸火绳,再摸弹药袋,最后才抓起水囊灌一小口。
  何文盛把弹药册摊在粮仓门口,旁边摆著三口木箱。第一口箱子写著“南柵主用”,第二口写著“码头备用”,第三口没有字,只用黑布盖住,放在两个老兵身后。
  曹七一看见那黑布箱,便皱眉:“何先生,这时候还藏著掖著?”
  何文盛头也不抬:“最后预备。前两箱打空前,谁也不许碰。若一开战就把火药全摊出去,乱时丟一包、潮一包、私藏一包,打到后面你拿嘴喷铅子?”
  曹七被堵得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再爭。他把自己队里的弹药袋往桌上一拍:“左侧浅壕,火銃十三支,短管銃四支,弩六张。每人先领三发,弩箭每张十支。多的放我脚边,谁乱打,我抽他。”
  何文盛这才看了他一眼:“你队里昨夜少报两根火绳。”
  曹七脸色一僵,回头吼道:“谁拿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年轻水手訕訕上前,从怀里摸出半截火绳:“我怕明日不够用,想自己备著。”
  施琅正走过来,听见这句,脸色立刻冷了:“战前私藏火绳,按扰乱军械处置。拖下去打十棍,打完回位。”
  年轻水手腿一软:“施將军,我没想偷……”
  “没说你偷。”施琅声音硬得像铁,“说你乱。今日一人私藏一根,明日火药箱旁就有人点错火。打。”
  曹七没有替他说情,只把那半截火绳夺过来,扔给何文盛:“记我队里管束不严。棍子打完,让他去搬土袋,別让他摸火药。”
  何文盛在册上记下,语气缓了些:“记过,不夺战功。若今日守柵有功,战后再抵。”
  年轻水手被拖走时脸色发白,却没敢叫冤。周围士兵看见这一幕,立刻把自己弹药袋解开,任由文书逐一查点。
  郑森站在粮仓门口,看著火药、铅子、火绳、弩箭被分成三路前移。南柵主用弹药由老兵押送,沿柵墙內侧每隔一段放一小包,外面盖湿布;码头备用弹药只移到炮位后,不许靠近明火;最后预备则仍留在粮仓內,由两名亲兵和何文盛的文书双重记录。
  “报数。”郑森道。
  何文盛立刻翻册:“颗粒火药可供火銃齐射五轮有余,若按分段射击,可撑更久。铅子不足六轮,另有碎铅和铁砂可装短管銃。炮药只够码头小炮打十余发,不能乱试。火绳昨夜烘过,仍有一捆潮,已剔出备用。弩箭一百八十七支,其中三十支箭杆有裂,只给近距离用。”
  施琅听到“炮药十余发”,眉头紧了紧:“码头炮位不能乱打。老冯那门炮等西夷炮车进缓坡口再开,第一发若打空,后面只会让人心慌。”
  老冯站在炮位旁,拍了拍炮身:“施將军放心,我不打旗子,不打胸甲,只打推车的腿和绳。”
  曹七插了一句:“西夷炮手露头,我这边火銃能不能先打?”
  施琅道:“听號令。正面第一排只打炮手和火枪手,教民辅兵未进三十步,不许浪费铅子。谁见人就放,打完五轮等著被炮砸。”
  曹七转身对自己队里吼道:“听见没有?別看见土人扛草袋就手痒。西夷白皮、炮手、举火绳的,先打这些。教民填壕时,短管銃再招呼。”
  一名新兵握著火銃,喉咙发乾:“曹头儿,若炮先打过来呢?”
  曹七看了他一眼,没有骂,只伸手拍了拍他头盔:“炮子不会挑胆大的绕开。你趴低,听令,装填別撒药。只要你那一銃打出去,西夷也得趴。”
  新兵用力点头,手却仍在抖。旁边老兵看不过去,把自己的干布塞给他:“擦手。手汗湿了火药,你哭也点不著。”
  水桶也被重新编號。乾净水三桶送往伤兵棚,两桶送往火药库旁,只许用来压火和救急;浑水沉淀后分到壕沟边,用於湿布、土袋和灭火。何文盛在每只桶上掛木牌,负责士兵按手印领走。
  曹七看见又要按手印,忍不住嘟囔:“打仗打到这份上,喝口水也像欠帐。”
  何文盛冷声道:“今日若火药箱起火,谁多舀走一瓢乾净水,谁就欠全埠人的命。”
  曹七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吞回去,转头踢了一个想偷喝的士兵一脚:“听见没有?渴了啃自己舌头,別碰掛木牌的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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