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夜修第二柵(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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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骨哨,像鸟鸣,却短得不自然。两名夜不收同时伏低,手按火銃。阿卡脸色微变,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
  赵海没有让人追,也没有放銃。他蹲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认没有脚步逼近,才抬手示意后撤。
  “他们知道我们来过。”夜不收压著嗓子道。
  “让他们知道我们只到这里。”赵海把药袋接过一半,“回。”
  他们回到前埠时,南柵第二道矮柵已经立起半截。守门老兵仍按暗號验人,阿卡被搜了一遍药袋才放进去。他脸色不太好,却没发作,因为赵海当场把半包盐和一小块粗布交给他,又让文书记入交易册。
  老医官接过草药后,没有像几个轻伤兵期待的那样立刻往伤口上糊。他先把白毛草捣碎,在一名轻伤兵手臂外侧试了一小块,又让人把苦叶煮成浅汤,只给一个低热伤兵抿了两口。
  曹七看见,忍不住道:“就这么点?外头还有一袋。”
  老医官眼皮一翻:“吃错药死了,你替他再长一条命?先试,没坏反应再用。土方不是仙丹。”
  曹七被噎住,只能把火气撒到土袋上:“那边再压一层,別让西夷明早一炮把你们和草药一起掀了。”
  夜更深时,郑森亲自查水桶编號。黑布桶装浑水,白布桶装煮沸水,送伤兵棚的桶口还绑了细绳封记。走到第二口井旁,他看见一名年轻士兵正蹲在阴影里,捧著半瓢浑水往嘴边送。
  守井老兵刚要抽刀背,郑森抬手拦住。
  年轻士兵脸色煞白,瓢掉在地上,浑水洒了一半。“帅爷,我……我渴得厉害。”
  施琅跟在后面,脸已经冷下来:“战时偷水,按军法能打到你爬不起来。”
  那士兵腿一软,几乎跪下。郑森看了眼地上的水,又看向井边排队的桶:“不是乾净水,没乱伤兵棚的份额。但偷就是偷。”
  士兵低著头,不敢辩。
  郑森道:“罚你守井两更,明日白天给水桶手搬水。现在当著井边的人说一遍,黑桶白桶各做什么,伤兵棚的水为什么不能碰。”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喉咙发紧,还是照著平日听来的规矩说:“黑桶浑水,压火、和泥、擦血。白桶煮沸水,饮用、伤兵、火药库。伤兵水不能碰,碰了伤口烂,人会发热,会死。”
  郑森点头:“记住。再犯,军棍。”
  施琅没有再加罚,只让守井老兵把名字记下。井边排队的士兵看见郑森没有轻放,也没有把人打废,心里那点因饥渴生出的躁意反倒压了下去。
  夜半前,第二道矮柵终於立起雏形。它不高,也不齐,绳索和土袋撑住的地方显得笨拙,真要挨近炮仍会摇晃。但在被打裂的南柵后面,多出了一层能挡人、能卡梯、能让火銃手后撤再打的障碍。
  何文盛拿著册子最后点了一遍:“棚板三十七块,旧梁四根,绳八捆,旧钉六十六枚,折损十三枚。土袋调二十一只,明早要补回左壕。”
  施琅看向南侧雾里的西班牙火点:“火銃手轮睡,第一轮半个时辰后换。弩手守缺口,赵海的人盯北侧和水源线。”
  赵海把红草擦痕交给何文盛:“林边发现新脚印,红草痕,骨哨一声。没追。”
  何文盛记下后,在旁边標了四个字:近线试探。
  郑森站在第二道矮柵后,伸手按了按最靠缺口的一根横樑。绳索被湿布裹著,木头还在轻微晃动。
  “明早若炮再来,先让人退到內坎后。”他说,“外柵补,但不拿命填炮口。阿隆索要耗,我们就让他每打一炮,都只换到木头和土。”
  曹七坐在浅壕边,肩上缠布厚得像多披了一块甲。他听完这话,抬脚踢了踢身边的新兵:“听见没?明早別跟木头爭命,活著才能补第二块。”
  新兵点头,抱著土袋靠在內坎旁,眼睛却一直看著南侧。远处西班牙营地的火光没有熄,偶尔有人影走动,炮车轮廓在雾里隱约露出一角。
  老医官从伤兵棚方向出来,脸色比入夜时更疲:“试药的两个暂时没坏反应。白毛草能多捣一些,苦叶先少用。发热那几个,今晚要人轮流看著。”
  郑森道:“水按白桶送,不够就减擦洗,不能减饮用和伤口煮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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