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苏白落的谢幕!(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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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元年的秋天,比往年凉。
  这日下了早朝,杜文渊领著內阁群臣梳理各州政务,陈玄礼点检京畿防务,东方铁雄的北疆快马刚刚送回平安信函,顾清玄则去了城外天门別院,布下防止邪祟潜入的大阵。
  偌大皇宫,难得清静下来。
  苏清南屏退左右內侍,独自一人,沿著宫道,慢慢走向一处偏僻的偏殿。
  那里,是晟王苏白落,在京中的暂居之地。
  太庙那一战,早已过去月余。
  当年权倾朝野、野心勃勃、一心与苏清南爭储夺位、数次欲置他於死地的晟王苏白落,在九幽教主绝杀一击袭来之时,用自己的身躯,替苏清南挡下了那足以碎灭天人的致命一击。
  皇位没爭到,敌人没打贏,一辈子的算计与权谋,落得一场空。
  却在最后一刻,用一条腿、半条命,赎完了前半生所有的错。
  那一击落下,苏白落浑身经脉崩裂大半,左腿骨骼寸寸碎断,即便苏清南事后以自身龙气运道力、请顾清玄与四大宗主联手施救,也终究无力回天。
  此生,他再也不能骑马征战,再也不能提剑立於朝堂,只能拄拐而行,终生残躯,困於方寸之间。
  曾经意气风发、权焰滔天的大乾晟王,如今成了一个连起身都要旁人搀扶的废人。
  偏殿之內,陈设极简,无珍宝,无古玩,无奢华摆件,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墙角堆著几卷旧书,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野菊,开得清淡安静。
  苏白落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身上穿著一身宽鬆的素色布衣。
  不再穿蟒袍,不再戴玉冠,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左腿裤管空空荡荡,被棉垫轻轻垫起。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见到站在殿门口的苏清南,他没有惊慌,没有跪拜,没有惶恐,只是微微撑著扶手,想要起身行礼,动作却笨拙而艰难,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陛下驾临,臣……腿脚不便,不能全礼,还望陛下恕罪。”
  苏清南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无帝王威严,无叔侄隔阂,只有一种歷经生死之后的平静:“不必多礼,坐著就好。”
  他隨手拉过一张竹椅,在苏白落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空荡荡的裤腿,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与得意。
  有些错,用命还过了,就不必再揪著不放。
  有些恩怨,在国破家亡面前,在人间浩劫面前,本就轻如鸿毛。
  苏白落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笑声很轻,带著几分释然,几分苍凉,几分对自己一生的嘲弄。
  “臣这一生,爭过,抢过,算过,恨过。”
  “年轻时想著建功立业,年长后想著问鼎九五,看著先皇年迈,看著诸王爭权,看著你从一个不起眼的北凉少年,一步步崭露头角,心里不服,不甘,不愿输。”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残缺的左腿,指尖微微颤抖。
  “臣与你为敌,数次设计陷害,勾结权臣,暗养死士,甚至与九幽邪魔暗中有过往来,桩桩件件,件件都是死罪,足够陛下斩臣十次百次。”
  苏清南静静听著,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就像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诉说一段尘封的旧事。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原谅。
  而是放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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