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白璃和苍生,他只能二选一!(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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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璃托邻里老妇照看孩儿,揣著省吃俭用攒下的几文碎银,买回最便宜的麻纸与最普通的墨块,自此开启了月月不断的尺素寄书。
  每月月圆之日,夜深人静,孩儿安睡榻上,她便独坐灯下,研磨铺纸,一笔一画,字跡温婉清浅,字字皆是平安顺遂,无半分愁苦。
  二月书:城中春暖,檐下无风,身子康健,我一切安好。
  三月书:院外移栽桃树抽芽,似是乡野小院旧景,岁岁春来,年年无恙。
  五月书:孩儿牙牙学语,已能唤娘,木屋漏雨已修葺,不必掛念。
  六月书:城中粮价安稳,衣食充足,孩儿长势甚好,日日欢喜。
  一封一封,叠叠摞摞,字字藏喜,句句报安。
  她从来不在信中提半句苦难。
  不提生產当夜大出血险些撒手人寰,是靠著一口心气硬撑过来。
  不提產后体虚无人照料,月子里便起身洗衣做饭修补屋舍!
  不提白日独自带娃熬尽心力,深夜孩儿安睡后她攥著苏清南遗留的旧布衣衫默默垂泪到天明!
  不提城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北疆將士九死一生归者寥寥,她夜夜难眠,怕等来山河安稳却等不回归人!
  人间女子最深的温柔,从不是朝夕相伴的呢喃,是独自熬过所有风雨,却只予爱人满目晴天。
  只是熬人的岁月终究会磨垮温柔的筋骨。
  不知从第几封书信落笔之时,她的喉咙泛起腥甜。
  那夜灯影摇曳,她伏案写字,墨跡未乾,一口温热的血色骤然涌上喉头,滴滴落在雪白麻纸之上,晕开点点猩红。
  白璃握著笔桿的指尖骤然僵住,垂眸望著纸上斑驳血痕,心底一片平静,无惊无恐,亦无半分委屈。
  她只是默默放下笔墨,取来乾净布巾细细擦净纸上血跡,待纸面风乾依旧工整落款,叠好收入木盒。
  无人知晓她染疾缠身,无人察觉她日渐消瘦。
  她依旧日日带娃扫院,缝衣做饭,待人温和,眉眼依旧温顺。
  只是眼底的鲜活暖意一日淡过一日,单薄的身子再也扛不住经年累月的孤苦与思念。
  木盒里的家书越积越厚,整整齐齐数十封,封存著无数个日夜的平安与牵掛,却始终无法寄出。
  她不知苏清南隶属哪一营,驻守哪一山隘,辗转哪一片疆土。
  偌大北疆万里战场,兵戈遍地,硝烟漫天,她连爱人身在何方都无从探寻。
  尺素万千,无处可寄,唯有灯下封存,聊以相思。
  ……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沙场,从来无一日安稳。
  自苏清南奔赴北边,便隱去所有凡尘身份,不居先生之名,不享半分优待,只做一名最普通的隨军士卒,隨大军辗转隘口,守山河疆土,护万家黎民。
  没了光环与修为,只凭多年沉淀的谋略心智,苏清南於乱军之中周旋,於绝境之中求生,与寻常兵士同吃粗糠,同臥荒草,同浴血火。
  这日黄昏,北疆天险青石隘口突发大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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