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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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梦醒之后独自落泪,独自熬尽长夜的人!
  是她凭著一腔执念硬撑七年,不肯闭眼等候的人!
  七年了!
  她以为七年孤苦磨尽了柔情,以为七年病痛熬干了热泪,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会哭,不会痛,不会心动。
  可在目光触及他身影的这一刻,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极薄极透的水雾,氤氳了视线,模糊了他的脸。
  没有失声痛哭,没有失態奔赴,没有半句委屈詰问。
  歷经七年风雪人间磋磨,她早已磨平了所有尖锐情绪,只剩歷经生死等候后的安然与温柔。
  她只是微微弯了弯苍白乾裂的唇角,露出一抹温润柔软的笑意。
  轻声细语,轻飘飘七个字,落进寂静屋內,轻得像一片桃花瓣悄然落地。
  “夫君,你回来了……”
  短短几字,轻若无物,却压尽了人间七年所有疾苦。
  压下了雪夜赤足求医的刺骨寒凉……
  压下了夜夜咳血难眠的煎熬……
  压下了岁岁登高空望的落空……
  压下了无数个深夜攥著衣角无声落泪的漫长孤寂……
  七年冬雪,七年春风,七年孤灯,七年空等,尽数化作这一句温柔安然的归语。
  门口佇立的苏清南,胸腔瞬间被剧痛与酸涩填满。
  密密麻麻的愧疚席捲四肢百骸,堵得他呼吸滯涩,喉头髮紧,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头,一字难吐。
  七年沙场百战,面对千军万马不曾动容,面对生死绝境不曾低头。
  可此刻望著榻上枯瘦苍白、形同残烛的女子,他所有的坚韧,所有的沉稳,所有的大道格局,尽数崩塌。
  他抬步,一步步走近榻前。
  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破碎的道心之上。
  他缓缓单膝跪地,放下所有身份,放下所有山河重担,褪去所有人间功名。
  此刻的他,不是镇守北疆的白髮君王,不是平定乱世的绝世將帅,他只是迟归七年,亏欠妻儿一生的寻常百姓。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被褥外的手。
  触手冰凉刺骨,毫无暖意。那双手再也没有了七年前的温润柔软,骨节凸起嶙峋,青筋脉络清晰可见,掌心布满常年缝补劳作磨出的薄茧。
  寒凉,瘦弱,枯槁,触目惊心。
  这是七年岁月磋磨,七年辛苦持家,七年带病劳作熬出来的一双手!
  是替他守著家,等著他,护著孩儿,独自撑起一院人间风雨的手!
  苏清南垂眸望著那只孱弱冰凉的手,眼底红意悄然蔓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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