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前尘旧事掀寒痂,昔岁权爭动旧情(1 / 9)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鬼牙庭城的风从西面灌进来,裹著幽牙河上的水汽,潮而闷。
  王庭大殿以北三百步,一座独立的私殿隱在两排高耸的石廊之后。
  私殿不大,但规制极高。
  殿內铺著地毯,顏色暗沉,踩上去没有声响,四角摆著鏤空铜炉,炉中燃著南朝抢来的沉香,青烟裊裊,和殿楹掛著的几只牛油巨烛的光混在一起,將帐內照出一种曖昧的昏黄。
  百里札半躺在软榻上。
  这张软榻极大,能躺下两个壮汉还有余,榻面铺著一整张白虎皮,虎头朝外,两只空洞的玻璃眼珠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虎皮下面垫著几层锦褥,百里札靠在一只用狼皮裹著的圆枕上,姿態鬆散。
  他今日没穿正式的王袍,身上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石青色丝袍,袍子是南朝的裁剪,宽大的袖口和领口露出里面暗色的中衣,腰间没有束带,只在胸前隨意搭著一条赤金炼子,链子末端坠著一块拇指大的黑曜石,被他两根手指不停地拨弄著,右手捏著一只夜光杯。
  杯子不大,刚好一握,质地温润,通体呈半透明的玉白色,烛光穿透杯壁,將里面盛著的酒液映得晶莹剔透,杯底刻著一行极小的大梁文字,他看不懂写的什么,也不关心。
  百里札举著杯子,对著烛光看了一阵,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酒入喉,他咂了咂嘴,目光落在帐殿正中央站著的那个人身上。
  百里穹苍今天穿得很讲究,一件紫金织锦袍,袍面绣著飞狼逐日的纹样,狼身用的是真金线,日轮用的是赤铜丝。袍子外面罩了一件裁剪合体的深棕色薄裘,裘领处缀著两团雪白的狐毛,衬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倒也颇见几分王族气度。
  但此刻,那张面孔黑沉沉的,两腮绷得很紧,他已经在这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从进门到现在,百里札没有让他坐,他也没敢自己坐。
  殿內只有父子二人,连侍卫和下人都被打发了出去,沉香的烟气在帐中缓缓打转。
  “你今日来,有话要说。”
  百里札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百里穹苍的喉结滚了一下。
  “孩儿有一事不解,想请父王明示。”
  百里札没抬眼皮,用两根手指转了转那只夜光杯,杯口在指间缓缓旋转。
  “说吧。”
  百里穹苍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
  “儿臣想知道,父王为何要將兵权重新交还给百里元治?”
  百里札转杯子的手没停,目光依旧落在杯口上。
  百里穹苍等了几息,见父亲没有接话的意思,声音又拔高了半寸。
  “铁狼城是谁丟的?五万游骑军又是谁葬送的?当初在王庭大殿上信誓旦旦说要合围南朝人的......”
  “够了。”
  百里札终於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百里穹苍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殿內安静了片刻,铜炉里的沉香爆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百里札將夜光杯搁在身侧的紫檀小几上,碰出一声闷响。
  “你觉得那些仗是谁打输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