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百余忠骸堆涧底,一途残骨覆石樑(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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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拨箭矢从浓雾中穿出来的时候,陈十六的盾面上同时钉了两支,力道极大,震的他左臂发麻。
  他身后第二排的一名步卒闷哼了一声,箭从盾牌上沿越过去,扎入了他的颈侧,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子朝左一歪,踩空了桥沿。
  人从桥侧坠下去,落入五丈深的壑底,传上来的只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陈“举盾!不许停!”
  陈十六没有回头。
  第二拨箭来的更密,覆盖了桥面前三十步的区域,箭簇钉在盾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三支从盾缝中穿过去射中了后排的人,有人倒下了,有人被后面的同袍架著继续走。
  但桥面只有两丈宽,倒下的人往哪儿放。
  没地方放。
  被踩过去,或者被挤落桥下。
  走到第五十步,南岸的伏龙机弩开始反击了,六百余张弩同时发射的声音在壑谷中轰然炸响,弩箭越过石桥上方的空域,朝对岸弓手的位置倾泻而去。
  对岸的射击频率骤降,有人在叫喊,有人在惨叫。
  但箭雨並没有完全停下来。
  第七十步,陈十六身前的盾面上已经钉了七支箭,有一支从盾面正中贯穿了一半,箭头露出半寸,几乎戳到了他的胸甲。
  他的左臂已经麻了。
  第八十步,对岸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了,拒马的木桩,横著的粗木,还有木头后面晃动的人影,弯刀,皮甲,以及对准桥面的弓。
  “就快到了!”
  陈十六嘶声喊了一句,身后的步卒像是被这几个字抽了一鞭子,脚步骤然加快。
  最后二十步,对岸的箭越来越密,因为距离近了,弓手几乎是平射,箭矢的力道大了一倍不止。
  陈十六右侧一步远的位置,一名步卒的塔盾被一支箭射穿盾面钉入了他的左肩,那人闷哼一声,盾面一歪,紧接著第二支箭从缺口穿入,正中他的喉咙。
  人直挺的朝后仰倒,砸在身后同袍的盾面上,血从颈部喷出来洒了一片。
  他身后那名步卒用肩膀將尸体朝旁边一顶,尸体滑落桥侧坠入壑中,那名步卒踏前一步补上了空位,盾面举起来的时候手却在抖,但脚步没停。
  最后十步,拒马就在眼前。
  陈十六將塔盾朝前猛的一撞,盾面正面砸在了第一排拒马的木桩上,整个人的重量加上衝刺的惯性將那根碗口粗的木桩撞的朝后移了半尺,他的刀从盾面上方横劈出去,一刀砍断了拒马的横木。
  身后的步卒涌上来了,桥头一丈宽的地面上瞬间挤满了人,塔盾撞在拒马上的声音接连响起,有人在拼命用肩膀顶,有人在用刀砍木桩,有人被拒马后面伸出来的长矛捅穿了盾面。
  拒马后面的羯角骑刀盾手冲了出来,弯刀与安北刀碰撞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上炸响,双方贴著身子互砍,没有空间闪避,没有阵型可言,谁的刀快谁活,谁慢一步谁死。
  一刀劈开了面前一名羯角骑兵的木盾,陈十六第二刀切入对方的颈肩交匯处,血喷出来糊了他一脸,用袖口一抹,踩著那人的尸体朝前又迈了一步。
  桥头的拒马在被一寸一寸的拆碎。
  第一排拒马清掉的时候,陈十六回了一次头,桥面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地面了,全是尸体,安北军的尸体,倒在桥上的,卡在桥沿的。
  他来不及数,也不敢数。
  第二排拒马前面已经有新的步卒冲了上来,前排死了,后排补位,后排死了,再后排踏著尸体往上填,这条两丈宽的石桥上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五丈深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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