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兹海布鲁克的「花瓶」(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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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相信宪兵和下级士官的建议,盲目迷信自己手里的“过时地图”和“军官权威”。他嫌弃主路堵车,自作聪明地选择了一条“地图上看起来更近、更通畅”的铺装公路,结果一头撞进了德军的钳形攻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麦克塔维什中士看他的眼神不仅是厌恶,更是透骨的恨意。
  “您终於醒了,勋爵大人。”
  一个带著浓重格拉斯哥口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声音里没有一丝对长官的敬意,只有冷漠的陈述,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亚瑟循声望去。
  在堆满空酒桶的角落里,坐著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人。他满脸油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手里拿著一把恩菲尔德步枪,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机械地擦拭著枪栓。
  麦克塔维什中士。这个排的实际指挥者,一个从一战索姆河泥潭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很遗憾通知您,您的下午茶时间被取消了。”中士头也没抬,继续擦拭著武器,语气尖酸刻薄,“因为杰瑞(jerry,德军蔑称)的坦克履带正在压过您的玫瑰花坛。”
  轰隆——
  似乎正印证他的这句话,头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洒在亚瑟那件昂贵的制服上。
  那声音亚瑟太熟悉了。那是迈巴赫hl120 trm引擎特有的怠速轰鸣声,沉重、压抑,像是一把锤子敲打著每个人的心臟。
  紧接著,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引擎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亚瑟支撑著身体,艰难地坐直。昂贵的定製马靴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下室地板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地下室里除了中士,还有四名士兵。他们靠墙坐著,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焦躁。
  当亚瑟看向他们时,没有人起立敬礼,甚至没有人正眼看他。他们正在整理行装——扣好弹药袋,繫紧绑腿,检查水壶。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號。
  在等级森严的英军中,他们不会像俄国人那样直接把政委绑了,也不会像美国人那样直接顶撞长官。他们会做另一件事:无视。
  既然这位贵族长官只会喝酒和发抖,那就在撤退的时候“不小心”把他遗忘在这里。
  “情况……”亚瑟开口了,发现声音有些嘶哑,於是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那口属於上流社会的、傲慢的伦敦腔,“外面什么情况?”
  “阿兹海布鲁克完了。我们和团部失联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站起身,背起行囊,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甩掉一个包袱。他看著亚瑟,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刚才那个引擎声停了。那是三號突击炮的声音,就在门口。德国人正在停车休整或者搜索这片区域。”
  中士走到通往地面的厚重木门前,透过缝隙听了听,然后转过身,对著那几名士兵挥了挥手。
  “趁现在,引擎停了,他们的步兵肯定在忙著安顿或者找酒喝。我们从侧面的通风口衝出去,穿过巷子还能活。”
  “那……那个花瓶怎么办?”一名年轻的二等兵杰金斯小声问道,手指颤抖地指了指还“瘫”在沙发上的亚瑟。
  “留他在这一醉方休吧。”麦克塔维什冷冷地说道,手已经放在了门栓上,“带著他,我们谁也走不掉。天佑国王,也保佑斯特林家族。我们走。”
  被拋弃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拋弃。
  亚瑟坐在沙发上,心臟狂跳。作为一个来自2024年的灵魂,他本能地想要愤怒,想要大喊大叫。但理智瞬间压倒了情绪。
  这群士兵的判断基於经验,但他们的经验在此时却是致命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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