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墨 烈酒与六英寸钢(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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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黑墨 烈酒与六英寸钢
  1940年6月6日,20:15,伦敦,东区,怀特查佩尔,“生锈铁锚”酒吧。
  隨著bbc广播中温斯顿·邱吉尔那浑厚嗓音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电流声中,这个充满了廉价菸草烟雾的狭小地下空间,陷入了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这里的顾客大多是来自东区的码头工人、正在休假的下级水兵,以及在这一周內刚刚失去家园的难民。
  他们的神经在过去的两周里已经被磨损到了极限。防空警报的悽厉尖啸、关於远征军溃败的流言、以及那种等待纳粹伞兵降落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恐惧,让这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那一刻。
  直到那个名字—“斯特林战斗群”——像一颗穿甲弹一样击穿了这层粘稠的空气。
  “哐当!”
  那是玻璃破裂的脆响。
  一名满脸煤灰、身材魁梧的码头工人猛地站起身。他將手中的那只厚底品脱啤酒杯狼狠地摔在了锯末铺就的地板上,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並非愤怒,而是长期压抑过后的宣泄。
  工人的吼声嘶哑、粗糙,甚至有些破音。这根本不是什么愉悦的庆祝,这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於咬断了铁栏杆时的咆哮:“他没撤退!那个斯特林家的少爷没撤退!!”
  “他把德国佬的坦克炸了!他在进攻!你们听到了吗?!我们在进攻!!”
  “我们还没死绝!大英帝国还没死绝!”
  人类在极端情绪下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那些严谨的战术修饰词。“击溃先头部队”被大脑皮层自动加工成了“全歼主力”,“阻滯推进”被夸大成了“把隆美尔赶回了柏林”。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所有人都习惯了撤退、习惯了失败、习惯了在地图上看著红线不断后移的夏天,有一个英国人,站在那里,狠狠地揍了德国人一拳。
  这一拳,打碎了名为“恐惧”的玻璃。
  “为了斯特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为了斯特林!”
  “为了那个疯子!”
  整个酒吧瞬间沸腾。人们甚至忘记了十分钟前这里还在討论是否要將孩子送往加拿大。男人们挥舞著拳头,女人们擦拭著眼角的泪水。老板打开了仅存的一桶陈年威士忌,也不管有没有人付钱,金色的酒液被倒进了每一个能盛液体的容器里。
  这是伦敦今夜的缩影。
  不需要动员令,不需要宣传单。一种名为“復仇”的化学物质,正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疯狂泵送。
  20:30,伦敦,舰队街(fleetstreet),《泰晤士报》印刷车间。
  巨大的海德堡轮转印刷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被刺鼻的油墨味和热铅蒸汽塞满。
  主编站在铁质过道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被废弃的头版清样那上面原本印著的是《伦敦市民防空与疏散指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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