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墨 烈酒与六英寸钢(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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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照片並没有如期出现在45年联军装甲集群碾碎齐格菲防线、横跨莱茵河直逼柏林的胜利终章里。
  相反,它提前登场了。
  它的背景板也不是胜利者的凯旋门,而是正在崩塌的欧洲大陆,是必须屏住呼吸才能生存的绝境,是整个西方乃至世界文明的至暗时刻。
  他想把儿子塑造成一个胜利者。但命运却把他的儿子变成了一座灯塔。
  照片里的年轻军官侧身站立,下巴微扬,制服笔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即使是在粗糙的黑白印刷油墨中,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峻与坚毅。
  这才是帝国此刻急需的英雄形象。
  主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知道这张照片的分量。它被立刻送进了製版车间,替换掉了那张拿著酒杯的照片。
  在次日清晨,当这几十万份最终版本的报纸被送往英伦三岛的每一个角落时,这个形象將发生质变。
  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陆军上校。他將成为一个符號。一个大英帝国的“圣乔治”。—
  个在至暗时刻,独自一人举著火把,在欧洲大陆上对抗黑暗的图腾。
  这是一场造神运动。
  而这股由民意匯聚而成的声望,將成为一层最坚固的物理鎧甲。从这一刻起,哪怕是陆军部那些最顽固的老古董想要动亚瑟一根手指头,也得先问问全英国四千万民眾答不答应。
  20:45,苏格兰,佩思郡,第51高地师家属区。
  这里没有伦敦那样喧闹。苏格兰的高地此刻正笼罩在冰冷的夜雨中。
  在这些用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古老石屋里,壁炉里的泥炭正在燃烧,发出啪的声响。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摇椅上,膝盖上盖著黑卫士团的格纹毛毯。他的左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索姆河战役中被德国人的马克沁机枪打断了,现在装的是一截木头。
  收音机里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很久。
  但老人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儿子就在第51高地师,在那个被称为“死地”的圣瓦勒里包围圈里。整整一周,这里的所有家庭都在绝望中等待著那个必然的噩耗—全军战死,或者投降。
  但今晚,那个来自伦敦的声音告诉他:
  有人救了他们。有一个英格兰的贵族军官,带著一群疯子,把那扇即將关闭的地狱之门,硬生生地撞开了。
  老人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拧开盖子。
  他没有喝。
  他费力地站起身,用那条木腿支撑著身体,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远方是若隱若现的苏格兰高地轮廓。
  “斯特林————”
  老人对著窗外的黑暗,喃喃中带著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虽然你是个英格兰佬————但从今天起,你是我们所有高地人的兄弟。”
  他將酒壶里的威士忌缓缓倒在窗台上,作为一种古老的祭奠与誓言。
  而在此时此刻的苏格兰高地,在阿伯丁,在因弗內斯,成千上万个家庭都在做著同样的事情。亚瑟·斯特林这个名字,在这一夜,被刻进了这片最排外、最尚武土地的血脉里。
  同一时间,英格兰南部,朴茨茅斯皇家海军医院,302號特护病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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