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过去了(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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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代儒微怔,接过白粥,小口饮尽。
  乾涸的眼神像是恢復了一丝生机,整个人又焕发出了一丝生气。
  在宣布今日自习后,就转身回到了书房。
  一边的贾菌看得真切,先生饮完粥后,璟叔的神色似乎放鬆了些。
  接下来的时日,崇文斋的氛围似乎开始变得古怪,贾菌虽然年纪小,但是感觉还是挺敏锐的。
  先生似乎……变了。
  倒不是像他最开始担忧的那般不再管教,戒尺依旧在,不认真的同窗依旧会收罚。
  晨诵周考,也一样不落,可贾菌总觉得,先生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双眼睛,有时扫过堂下,依旧是锐利的,可不再有从前那种恨不得把学问灌进你脑子里的热切,而是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疏冷。
  讲课时声音平稳无波,却偶尔会走神,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名的远处,怔忡片刻,才又驀然惊醒般接续下去。
  倒是对璟叔儿……贾菌曾悄悄数过,先生一堂课,目光落在璟叔身上的次数,比其他所有人的都多。
  提问考校也都紧著璟叔儿,有时是艰深的经义辨析,有时是信手拈来的典故出处,有时甚至会让璟叔起身,將一段文章诵读讲解给眾人听。
  怎么说呢,以前先生也很喜欢璟叔,但是现在……似乎又多了点东西。
  那態度里,有种说不出的重视。
  而宝玉叔……
  过了两周,宝玉叔终於来了。
  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虚,被两个小廝小心搀著。
  可先生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吩咐:“贾宝玉,你的座位,调到最后一排。”
  没有解释,没有训诫,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当时宝玉叔张了张嘴,眼圈驀地红了,却什么也没说,低头抱著书匣,默默走到了最后一排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自那以后,先生待宝玉叔,就像待一尊摆错了地方的瓷瓶,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提问从不点他,功课收上去,也从不批阅,偶尔宝玉叔在底下与邻座挤眉弄眼,弄出些窣窣的动静,先生的目光会冷厉地扫过去,却也只是一扫而过,从不深究。
  贾菌偷眼望去,最后一排的宝玉叔,起初还试著挺直背脊听讲,可几日下来,也渐渐垮了下去。
  或是时常伏在案上,书本摊著,手里却捏著支笔,在纸上胡乱涂画些美人花草。
  或是与旁边那几个同样坐不住的脑袋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传来压抑的笑声。
  先生不管,他们便愈发放肆了些,那角落里,渐渐自成一方瀰漫著懒散与顽嬉的小天地。
  只有当璟叔站起来,平稳地回答先生的提问时,整个学堂才会骤然一静。
  连最后一排的窃窃私语,也会不自觉停下片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先生和宝玉叔,都会凝聚在璟叔身上。
  贾菌看看讲席上目光复杂的先生,又看看右前边侧脸沉静的璟叔和他左边空置的座位,再望望后面嬉闹的宝玉叔,小心肝里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些发慌。
  崇文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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