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哄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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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上佳的八股,须得意、理、法、辞、气五者兼备,环环相扣,方成格局。
  这套规矩还是传自北宋的王安石,虽然史家因其变法失败,致使对他为官尚有爭议,但於文学一道,却从未否定过其在唐宋八大家中的地位。
  哪怕是司马光,当初指责新法祸国殃民时也愿意承认王安石“独负天下大名三十年”。
  而这五者,意指主题,理指逻辑,法指结构,辞指语言,气指文势。
  这五字之中,意乃文章本旨,贵在正大高远,须以圣贤之心为心,方能关乎世道人伦;理是脉络思致,讲究层层推演,圆融透彻;法为间架结构,起承转合皆有定式;辞即文笔修润,须典雅精当;气则是文势风神,贯注全篇,不可断绝。
  如今贾璟四书大义渐通,於“理”之推演、“法”之布置,已初窥门径。
  “意”之一途虽尚未能直切要害,却也不至於跑偏迷失,眼下最绊脚的,还是“辞”与“气”二字。
  “辞”还好说,贾璟自知笔力尚且生嫩,却也明白这一步靠的是水磨工夫,前人文章读得愈多,日子久了,笔下自然渐渐润泽,如今每夜灯下细读《昭明文选》《古文辞类纂》,便是在攒这份底子。
  唯独这“气”,实在縹緲玄乎。
  每每读罢自己所作的文章,只觉如村童稚子空谈天下,字句虽通,却无半分筋骨神采,更谈不上浩然贯注之象。
  最教人著恼的是,他连该往何处使劲都摸不清门径,问及先生,也只温言道:“待理、法、意、辞四者俱熟,气韵自在其中,如水到渠成,急不得的。”
  理虽是这般理,可贾璟搁下笔,对著纸上一行行工整却僵直的文章,心头总不免浮起一丝焦躁。
  他隱约觉得,那“气”並非全然虚无,读《孟子》时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雄辩,读《史记》时那种沉鬱顿挫的慨嘆,皆是文章之气。
  可它们究竟从何而生,又如何化入自己笔下这方寸之间的制艺中?
  难,难,难。
  贾璟揉揉额角,推门步入庭中。
  但见月色如练,冷冷铺满阶前,心中鬱结愈深,不由得仰天低吟:
  “推门庭树寂,仰首月孤临。
  墨涩千钧笔,气枯方寸心。”
  隨口吟罢,胸中那股因文章“气”韵难觅而生的鬱结,也稍稍疏解了些。
  正望著天边那轮孤月出神时,恰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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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声望去,才发现正是老太太身边的喜鹊。
  只见她一手提著一个小灯笼,一手提著一个双层食盒,因走得急,颊边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拂。
  一眼瞧见贾璟就站在屋门口阶下,喜鹊眼睛顿时一亮,脚步更快了几分,小灯笼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璟大爷!”
  走到近前,喜鹊將灯笼和食盒都换到一只手里,空出手来利落地福了一福:“您怎么站在外头,仔细著了凉。”
  “隨便出来走走罢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可是老祖宗有何吩咐?”
  喜鹊站稳身子,仰起小脸:“老祖宗刚醒过神来,听说鸳鸯姐姐是您前些日子去探望,特让我来看看您,顺带两盒点心。”
  说著將手上的食盒略提了提,跟献宝似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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