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三线布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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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大人,圣旨里写的是代管海防,这藩库帐目里,十成里有九成是民政田赋、绿营军餉,跟海防沾不上边。就算是水师相关的帐目,按规矩,也得水师提督衙门和总督府双签字,才能调出来给您过目。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包大人见谅。”
  包龙星气得当场就拍了桌子,他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油滑,拿著规矩当挡箭牌,把圣旨都给绕过去了。
  “王怀安!你少拿这些条条框框糊弄我!闽浙海防不稳,根源就在帐目不清,军餉剋扣!今天这帐目,我必须看!”
  “包大人,您就是把这桌子拍碎了,下官也不能坏了朝廷的规矩。” 王怀安端起茶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脸上的客气也淡了几分,“没有总督大人的手令,这帐目,您今天看不了。您要是没別的事,下官还要处理公务,就不奉陪了。”
  话说到这份上,包龙星就算再气,也没辙。人家全程按规矩来,没骂你,没赶你,就是不给你帐目,你就算闹到天边去,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包龙星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带著帐房先生回了行辕。走在路上,他心里把王怀安骂了千百遍,也把李鹤年恨得牙痒。这老东西,真是把官场的软刀子玩到了极致,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是让你寸步难行。
  而最让人心沉的,是杨天淳这边。
  他的密探网络,昨晚就全面铺开了,上百个密探分成几十队,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福州城的各个角落,还有闽浙各个府县。他跟著大帅这么多年,管著整个东南的密探网络,挖黑料、查底细,从来就没失过手。他心里清楚,要破李鹤年的局,最关键的就是抓住这帮官员的把柄,一个个拿捏住,才能把李鹤年的铁板给撬开。
  可天刚到中午,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回来。
  两个最得力的密探,昨晚接触福州府的一个钱粮师爷,想挖点布政使衙门帐目的黑料,结果刚搭上话,就被按察使衙门的捕快抓了,罪名是匪谍,直接关进了大牢,连捞人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几个密探,去下面的州县打探消息,结果刚进县城,就被当地的差役盯上了,根本没人敢跟他们接触。闽浙的各级官员,早就被李鹤年下了封口令,嘴严得像铁桶一样,但凡有人敢跟钦差行辕的人接触,转头就会被撤差查办。
  更狠的是,李鹤年竟然早就摸清了他在闽浙布下的几个暗线,一夜之间,全被拔了,连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杨天淳坐在行辕的偏房里,手里捏著传回来的密报,指节微微用力,心里又惊又怒。他管密探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开局就这么被动的局面。李鹤年这老油条,不仅懂官场规矩,心思还细得可怕,早就把闽浙捂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太阳偏西的时候,三路出去的人,全都回到了行辕。
  院子里站满了人,却没一个说话的,气氛压抑得厉害。陆大山背著手站在台阶下,脸黑得像锅底,包龙星坐在石凳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茶,胸口还在不停起伏,杨天淳站在角落,低著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行辕的採买管事,哭丧著脸跑了进来,说福州城所有的粮行、客栈,全都不肯给行辕卖粮草、租房子了,甚至连码头的脚夫,都不敢给行辕干活。李鹤年早就给全城的商户打了招呼,谁敢跟钦差行辕做生意,就封了谁的铺子,抄了谁的家。
  还有海上的商船,也不敢给行辕运物资了,说李鹤年下了令,没有总督府的通关文书,任何商船不许靠岸给钦差行辕卸货,摆明了是要断他们的后勤,逼他们滚回广州。
  这话一出,陆大山当场就炸了。
  “他娘的!李鹤年这老东西,欺人太甚!” 他往前一步,对著正厅里的赵明羽高声说道,“大帅!您给我下命令,我现在就带著羽字营,衝进总督府,把李鹤年那老东西抓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对!大帅!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 包龙星也猛地站起身,“他李鹤年拿著太后的懿旨,就敢无视皇上的圣旨,这是抗旨!咱们直接写奏摺,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告他一个抗旨不遵、欺凌钦差的罪名!”
  “没用的。” 方唐镜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现在皇上还没亲政,奏摺递上去,先过两宫太后的手,最后只会石沉大海。李鹤年从头到尾,都在按朝廷的规矩办事,没留下任何把柄。他玩的是非暴力不合作,就是拿条条框框困死咱们,让咱们空有圣旨,有劲没处使,最后只能知难而退,灰溜溜地回广州。”
  方唐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头上。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手里有兵,有枪,有皇上的圣旨,可对方不跟你打,不跟你闹,就拿规矩磨你,你就算再生气,也没地方发力。总不能真的带著兵衝进总督府,把李鹤年砍了吧?那跟造反没什么区別,正好给了李渐甫和两宫太后藉口,到时候,连皇上都保不住大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厅主位上的赵明羽。
  从早上到现在,赵明羽一直坐在主位上,听著各路传回来的消息,脸上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鹤年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三线围堵,后勤断供,步步都踩在规矩里,把他能走的路,几乎全堵死了。这老油条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软刀子杀人,不知道多少对手,就这么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认输走人。
  可他赵明羽,从来就不是会被规矩困住的人。
  他抬起头,看著院子里一脸憋屈的眾人,突然笑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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