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诸相反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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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从进在回到洛阳后,开始查阅太子监国以来的所有奏疏,但为了防止太子心里头会出现不信任他的感觉,陈从进特意要求,让太子陪在身侧。
  太子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头却忍不住有些紧张,因为这有一种被监考的感觉。
  陈从进不是非得要展露一把父亲,乃至於帝王的权威,他是担心太子经歷不够多,看不到臣子奏疏中,那隱含的味道。
  这时, 陈从进也瞧出太子有些紧绷,於是,他淡淡的笑道:“你莫要紧张,为父不是要检查你监国时的对错。”
  说到这,陈从进顿了一下,放下奏疏,忽然问道:“你知道,朕这么多年来,感悟最深的,是什么道理?”
  “儿臣还请父皇教诲。”
  “这世上,最难看透,也最难把握的,是人心,从军征战,沙场搏杀,那是明刀暗箭,可在朝堂中,那种看不见的博弈,却是每日都在发生的。”
  说罢,陈从进抽出一份奏疏,递到太子面前,奏疏乃是莱州刺史李章所上,笔墨恭谨,体例规整。
  上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但在其中,有一段落,李章言,近日核查州中庶务,见司户参军周良,处事勤勉,凡事亲力亲为。
  凡田亩赋税,流民安置诸事,皆亲赴乡野核查,未尝有一丝懈怠,府中官吏,皆称其勤恳,然,其行事略过於刚直,於府中同僚往来,多有执拗,偶因庶务爭执,不肯退让。
  太子看罢,有些疑惑:“这李章所言,確实是夸讚周良勤勉,只是说他性子刚直、不懂圆融,不过是寻常规劝之言,並无不妥吧?”
  陈从进哼了一声,道:“这李章,是明著夸讚,暗里弹劾,就喜欢搞这些阴柔,上眼药的事,周良是河南府司户参军,掌民政户籍,归李章直接管辖,但其连直辖下属都不能制。
  以朕之见,这李章估摸是怕被周良查出什么把柄来,故意上个奏疏,好让朝廷认为上下不合,到时把周良调走。”
  说到这,陈从进顿了一下,他这个猜测,也未必准確,也有可能,是周良太过难缠,所以李章寧愿让朝廷看到自己能力不足,不能统合下属,也要给周良上眼药,把他弄走。
  太子陷入思索,这奏疏是皇帝了解地方的一个重要手段,但同一件事,经过不同人的手,那意思就完全不同了,所以也才会有春秋笔法,这一说法了。
  “李章先说周良勤勉,隨后一句行事刚直,执拗,但为何执拗,因何事而刚直,这些事,李章为何不说?
  “父皇的意思,是这个李章有鬼?”
  陈从进哈哈一笑,道:“此事尚未详查,朕又岂能未卜先知。”
  说到这,陈从进脸色一肃,沉声道:“不过,为君者,既要多疑,却又不能展露出多疑,你既然怀疑李章,那就派人去查。
  无论是用朝廷的御史监察,还是派缉事都暗访,这事,就由你决定,人手你去选。”
  “儿臣遵旨。”
  这只是中间的一个小插曲,张泰眼对乞塔部用兵,对於朝廷的安排,陈从进也认为是妥当的。
  虽然这看起来有让阿剌兀思逐渐坐大的风险,但总好过张泰孤军深入,丧败失军来的好吧。
  既然朝廷安排的挺不错,陈从进也没打算去改变,比如增派禁军前往振武。
  这一次南征,虽然没打仗,但大伙也跟著跑了那么远的路,在回师洛阳后,陈从进还是下令,全军发赏,每人赐钱五贯,绢三匹。
  如今这个时代,还是武人的时代,虽然此时此刻,武夫的脖子上被套了一根韁绳,不復五代之际的暴虐。
  但时代的底色,主旋律依然是武人,如果武夫不支持,即便你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儒,也是没什么卵用。
  陈从进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出自於哪里,不是在朝堂上,也不是世家,也不是文人士子。
  而是这些看起来粗俗的武夫,这些人,才是天下屡屡改朝换代的主角。
  所以,陈从进回返洛阳后,在发赏之际,不仅是自己亲自在现场,连太子也得一同拉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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