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世道难活,百姓皆苦(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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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聚贤楼后,白清远並没有急著去寻赵万金的晦气。
  杀人不过头点地,手起刀落的事情,容易得很。
  可若是杀错了人,哪怕是一刀下去后悔了,也没地买后悔药去。
  虽然尹师兄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错,但白清远行事向来谨慎,总要自己亲自確认一番,心里才算踏实。
  也只有心里踏实了,他晚上睡觉才睡得安稳。
  压了压头顶的斗笠,白清远遮住脸庞,顺著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紧不慢地朝著福州城万寿桥附近的南公河口晃去。
  这南公河口,可是个聚宝盆。
  自打成化年间,朝廷將市舶司迁至福州,这地界便成了琉球国朝贡使团唯一的官方登岸口,贸易繁荣。
  放眼望去,宽阔的江面上,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除了那些悬掛著异国旗帜、彩带飘扬的贡船,更多的是像过江之鯽般往来穿梭的商船、驳船。
  所谓驳船,並非那些能够出海的巨舰,而是专门在江海交匯处討生活的平底船只。
  盖因远洋海船身躯庞大,吃水极深,一旦靠近浅滩便有触礁搁浅之虞,只能如巨鯨般停泊在江心深水之处。
  这驳船凭藉吃水浅、船身阔的便利,在巨舰与码头之间往来穿梭,將那万斤货物化整为零,如蚂蚁搬家般运送上岸。
  若无这些不起眼的小船转驳,任你海船上有金山银山,也休想轻易登得陆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混杂著苏木堆积形成的刺鼻辛辣,还有那些从內陆运来的丝绸、瓷器外包装上散发出的桐油香。
  这几种味道搅和在一起,虽然不算好闻,但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码头上,赤著上身的挑夫多如螻蚁,一个个背上压著沉甸甸的箱笼,那是把脊梁骨都要压弯的分量。
  一箱箱货物如同流水一般在码头上装卸,好一派万商云集、物阜民丰的繁华盛景。
  “尹师兄的情报上说,那赵万金勾结水匪,劫掠海运,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没本买卖。”
  白清远站在桥头,看似在无所事事,实则目光正无声无息地扫视著码头上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是勾结,就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有货物出入,只要有人经手,码头上就一定会有痕跡,也一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在货物堆里穿梭的身影。
  除了苦力,还有不少衣著光鲜的监工。
  这些人手里没拿干活的傢伙,腰间倒是都鼓鼓囊囊的,或许藏著匕首,或许掛著短棍,一个个趾高气扬,手里拿著帐本或是鞭子,吆五喝六。
  他们身上的绸缎衣裳,和旁边那些穿著短褂、汗水顺著脊樑沟往下淌的苦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世道。
  有人当牛做马,就有人骑马坐轿。
  正当白清远琢磨著该从哪个看起来嘴松一点的帮閒身上套点话时,一阵悽厉的哭喊声,像是把利刃,突兀地刺破了码头原本那种充满秩序感的喧囂。
  “爹!娘!我不走!別卖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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