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逃生(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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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去……不要去……”
  陈默扔掉了手中的笔,双手死死地拍打著玻璃,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呜咽。那呜咽声低沉、嘶哑、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悲鸣。眼泪混杂著血水,肆无忌惮地夺眶而出,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已经看不清0號的身影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被蓝色光芒包裹著的人形轮廓,在扭曲的空气中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
  他看著0號一步步走向那个死亡深渊。
  在靠近动力炉入口十米的距离时,恐怖的超態辐射瞬间击穿了0號体表的念力屏障!那道由压缩到极致的念力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绝对屏障,在超態辐射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被轻易地撕碎、贯穿、蒸发!
  在那刺目的幽蓝色强光下,陈默眼睁睁地看著0號身上的束缚服在瞬间碳化飞灰。那件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素体束缚服,在辐射的衝击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拂过的灰尘,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片片黑色的、带著火星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消散。
  紧接著,是她那白皙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地起泡、剥落。那些曾经光洁如玉的皮肤,在辐射的灼烧下像是被泼上了硫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泡,然后水泡破裂,露出下方鲜红的、正在渗血的真皮层,然后真皮层也在高温中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下方那些正在熔化的生化肌肉纤维和闪烁著电火花的金属骨骼!
  那是怎样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那是活生生的凌迟!是將一个人的身体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剥离、融化、汽化!任何正常的生命体在接触到这种程度的辐射的瞬间,神经系统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疼痛而彻底崩溃,陷入休克甚至死亡。但0號的身体不是普通的人类身体,她的神经系统经过了特殊的强化改造,这让她能够在战场上承受更多的伤害、坚持更长的时间,但此刻,这种“优势”却变成了一种最残忍的诅咒——她比任何人都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寸皮肤被剥离、每一根肌肉纤维被熔化、每一块骨骼被烧红的剧痛!
  但那个顶著陈曦面容的女孩,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只是死死咬著牙,咬得那已经暴露在外的合金下頜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咬得那些残存的牙齦组织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她顶著那足以將钢铁瞬间气化的能量洪流,硬生生地、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向前挪动著!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地烙在融化的金属地板上,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血与火的印记,铭刻著她这短暂而悲哀的一生中,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轨跡!
  这一幕,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碎了陈默灵魂深处那扇被封闭了十几年的大门!
  周围逃生舱的红色警报灯光开始扭曲,那刺耳的系统倒计时声音仿佛正在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陈默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刺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著,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穿越了这十几年来他用一层又一层的仇恨和冷漠构建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
  陈默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连绵不绝的、阴冷刺骨的暴雨声。
  那雨声不像外面呼啸的狂风那样狂躁,而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冰冷,一滴一滴地砸在瓦片上,砸在泥地里,砸在年幼的陈默那颗尚未学会坚强的心臟上。
  时空,在极度的情感刺激下,仿佛发生了错乱的重叠。
  陈默的视线透过眼前这扇布满血跡的防爆玻璃,看到的不再是正在融化的0號,而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孤儿院!
  那是一个同样让人绝望的雨夜!
  雨水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一样,將整个孤儿院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之中。院子里的泥地被雨水浸泡得鬆软泥泞,踩上去会直接陷到脚踝。那些平日里孩子们玩耍用的破旧滑梯和鞦韆,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像是一首悲伤的童谣。
  一辆漆黑如墨、没有任何牌照的轿车停在泥泞的院子里,车灯在暴雨中惨白得刺眼,两道笔直的光柱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照射在孤儿院斑驳的墙壁上。那辆车的漆面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车身上没有一丝划痕,和这个破败的、充斥著贫穷与绝望的孤儿院形成了鲜明到残忍的对比。
  几个穿著黑色雨衣、面无表情的男人,像抓小鸡一样粗暴地拽著年幼的陈曦,將她往那辆深渊般的轿车里塞!那些男人的动作粗鲁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们的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漠的、毫无表情的下巴。陈曦在他们手中拼命地挣扎著,那双稚嫩的小手死死地抓著车门框,指甲在车漆上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跡。
  “哥!救我!哥哥!!!”
  年幼的陈曦在雨中绝望地哭喊著,她的声音在暴雨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助,却又像一把尖刀一样,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陈默的心臟。她的鞋子掉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那双穿著破旧白袜子的小脚踩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冻得通红。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掛满了雨水和泪水,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和哥哥分开,为什么这些陌生的叔叔要把她从唯一的亲人身边带走。
  那双稚嫩的小手拼命地朝著陈默的方向抓著,手指在空气中一张一合,像是在抓握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向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呼救。
  而那时的陈默,被两个成年壮汉死死地按在满是泥泞和石子的地上。他的脸被按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混著泥浆灌进他的鼻子和嘴巴,腥咸而冰冷。他的双臂被反扭在身后,一个壮汉用膝盖死死地压著他的后背,让他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他挣扎,他撕咬,他像疯狗一样咆哮著,换来的却是狠狠踹在肋骨上的皮鞋和雨伞柄的抽打。每一次挣扎都会换来更粗暴的镇压,每一次嘶吼都会换来更沉重的打击。他的嘴角被打破了,鲜血顺著雨水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地。他的肋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被一把钝刀反覆切割。
  但他没有放弃。
  他拼了命地扭动著身体,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竟然真的从那两个壮汉的压制下挣脱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已经开始启动的轿车,膝盖在碎石和泥泞中磨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疼,顾不上冷,顾不上身后那两个壮汉正在追上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妹妹抢回来!
  可他太慢了。
  他拼尽全力扑上去,却只来得及扑在已经关上的车门上!
  隔著那层冰冷的车窗玻璃,他看到了妹妹那张贴在玻璃上、掛满泪水、充满绝望与恐惧的脸。雨水顺著车窗流下,模糊了视线,就像现在的鲜血模糊了防爆玻璃。妹妹的小手拍打著玻璃,嘴唇一张一合,在喊些什么,但车內的隔音太好了,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从口型中辨认出那两个字——“哥哥”。
  他拼命地拍打著车窗,嘶哑地哭喊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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