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独行(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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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缓缓低下头,那张原本清秀冷峻的面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犹如一尊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灭世魔神。他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只有乾涸的血痕;他的嘴唇上没有血色,只有咬破后结痂的伤口;他的表情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疯狂。他的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惨白如枯骨,两只眼睛同时盯著许砚,却又仿佛穿透了许砚,穿透了废墟,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地壳,直接看向了那个被深埋在地心深处的、正在被抽乾生命力的女孩。“不管是最高议会,还是什么狗屁造物主……谁敢动她一根头髮,老子就屠了他满门!屠了这座城!屠了整个联邦!!!”
  “你拿什么屠?!”
  许砚毫不留情地厉声喝断了陈默的疯狂,他指著头顶那片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声音同样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那股想要和陈默一起衝出去的衝动。他知道,他不能。他是审判庭的执法官,他有他的职责,他的立场,他的枷锁。他只能站在这里,用最残忍的语言去刺痛陈默,去逼他清醒,去逼他面对现实。“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还是赵俊明那种只会靠著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废物吗?你以为你面对的还是赵青那种靠著生化改造强行提升上来的水货吗?!”
  许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连珠炮一样轰向陈默。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猛烈的语言去衝击陈默,去击碎他那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不切实际的幻想,去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去逼他做出正確的选择。“陈默,你醒醒吧!你这次惹出的乱子太大了,大到连天空都兜不住了!”
  许砚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绝望与焦急,那是一个在体制內挣扎了半生的人,在看到一个更勇敢、更疯狂、更有力量的人站出来反抗时,那种混合著钦佩、担忧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天宫坠落的事件,已经彻底触碰到了联邦最高议会的绝对逆鳞,他们不仅剥夺了你的一切身份,更是將你直接定性为了s级极度危险分子!”
  “全球通缉!不死不休!”
  许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铅块上凿下来的,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你知道s级通缉令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整个联邦所有的轨道卫星都已经锁定了第九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常规出城路线、所有的地下列车、甚至是所有的下水道网络,都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彻底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速稍微放缓了一些,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最让陈默绝望的部分。他要让陈默清楚地知道,摆在他面前的路,每一条都通向死亡,只有一条——那条他为他指出的、同样通向死亡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的路。“这意味著只要你敢在任何有监控探头的地方露面,哪怕只是半秒钟,等待你的就是数以百计的高空轨道雷射武器的绝对饱和式轰炸!”
  许砚向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著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插进陈默的瞳孔深处。“而且,为了確保能够绝对抹杀你这个打碎了神明滤镜的『弒神者』,审判庭的最高层已经唤醒了那几个沉睡在冰层下的老怪物!”
  “三位序列级別在3以上的半神级裁决者,已经带著他们的行刑队在赶来第九区的路上了!”
  “那些怪物可不是赵青那种半吊子,他们是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活了几百年的恐怖存在,在他们面前,你现在的状態甚至撑不过一个照面,你连地心监狱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就会被他们轰成肉泥!”
  三位半神!
  这个足以让整个第九区所有地下势力瞬间绝望的恐怖阵容,从许砚的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那不是三个普通的超凡者,那是三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三个真正触摸到了世界底层规则、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改写现实的恐怖存在。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都拥有让序列5以下的超凡者瞬间灰飞烟灭的绝对压制力。而现在,三个这样的人,同时出动,只为了追杀一个人——一个三天前还在天宫的反应堆前吐血、此刻连站著都费力的、伤痕累累的、濒临崩溃的男人。
  但陈默听完,不仅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反而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陈默笑得肩膀都在剧烈耸动,他那双异色瞳中倒映著周围燃烧的废墟火光,那种癲狂的姿態让对面的那些行刑官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不是正常的笑,那是一个人在彻底崩溃之后、在把所有恐惧和痛苦都烧成了灰烬之后、在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之后,才能发出的笑。那笑声沙哑、刺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悲鸣,又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对著猎人的枪口发出的挑衅。
  “半神?来得好啊……”
  陈默舔了舔嘴唇上乾涸的血跡,眼神森寒得犹如极地冰渊。他的舌头划过那些乾裂的、结痂的伤口,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味道。那味道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疯狂,更加无所畏惧。“我管他是半神还是真神,只要他们敢挡在去地心监狱的路上,我就把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神格一块一块地敲碎,用他们的血来给我铺路!”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砚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一声嘆息很长,长到仿佛把他这半辈子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无奈、所有的不甘都压缩了进去。他知道,任何理智的劝说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已经是废话了,当他在天宫的反应堆前看著那个克隆体少女化为灰烬的时候,当他得知真正的妹妹即將被当做祭品消耗的时候,这个叫陈默的男人,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去了。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为了復仇和执念、可以焚烧一切的恐怖修罗。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劝什么都没有用了,拦也拦不住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给他指一条路,然后看著他,走向那条路的尽头。
  许砚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有钦佩,有无奈,也有一丝极其隱秘的决绝。他突然解开了自己那件象徵著审判庭高级执法官身份的黑色风衣扣子,从內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高密度防辐射铅盒死死密封的黑色金属箱。那个铅盒的表面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能够追溯其来源的痕跡。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痕,显示著它曾经经歷过无数次顛簸和碰撞。它很重,重到许砚从口袋里掏出它时,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它很冷,冷到即使隔著铅盒,都能感觉到一股从內部渗出的、让人手指发麻的寒意。
  “啪!”
  许砚手腕一抖,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直接扔到了陈默脚下的焦土上。金属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溅起一片黑色的灰烬。它在焦土上翻滚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陈默的脚边,像是一只被主人拋弃的、沉默的、忠诚的老狗。
  陈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地上的金属箱,又抬头看向许砚。
  “这里面,是一张最高权限的特殊通行证,它使用的是审判庭早年间废弃的一套独立密钥系统,可以让你在不触发任何联邦主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第九区边缘那些被废弃的旧时代隔离墙。”
  许砚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行刑官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一旦把箱子扔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却极快,像是要在被任何人打断之前,把所有该说的话全部说完。“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笔足够你买下一支小型僱佣兵军团的无记名联邦不记名债券和高纯度黄金。”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期望,也有一丝隱隱的、不愿说出口的担忧。“拿著这些东西,立刻,马上,趁著那三个老怪物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合围之前,滚出第九区!”
  陈默没有去看地上的箱子,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许砚的脸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可是公然包庇s级通缉犯,这罪名一旦被查实,最高议会会把你送上绞刑架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砚猛地拔高了音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悲凉,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机会爆发的、火山喷发般的情绪。“我不仅仅是个审判庭的执行官,我他妈还是个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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