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还有谁(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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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镜像的彻底消失,这个特殊的镜像地狱再也无法维持它的存在,所有的黑色镜面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那炸裂不是从某一个镜面开始的,而是从所有的镜面同时开始的,像是一颗在闭合空间中引爆的炸弹,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间向所有方向飞溅。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荡、旋转、坠落,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像是一场黑色的雨,像是一场黑色的葬礼。
  黑暗褪去,周围的环境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重新变回了那条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血肉通道。通道的两侧还是那些布满了血管和经络的、正在微微蠕动的墙壁,地面上还是那层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踩上去会发出“吧唧”声的组织,空气中还是那股浓烈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走过这条通道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陈默静静地站在通道的中央,他的身体在刚才的搏杀中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风衣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的是几天前留下的、已经结痂的,有的是几分钟前留下的、还在渗血的。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像一柄刚刚被打磨过的、正在等待饮血的、锋利的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血管和经络,在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气息后,竟然犹如遇到了天敌般纷纷惊恐地向后瑟缩退避。那些血管在收缩,那些经络在痉挛,那些组织在颤抖,像是在向一个比它们更强大、更黑暗、更可怕的存在臣服、求饶、祈祷。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峻冷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偽装和挣扎,只有一种能够將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绝对霸道与冷酷。那冷酷不是愤怒的冷酷,不是仇恨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动摇的冷酷——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的冷酷,是死神的冷酷,是世界终结者的冷酷。
  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双原本隱隱闪烁的异色瞳,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与固化!
  左眼,那一抹深邃被彻底凝固,犹如一个没有尽头的九幽深渊,哪怕只看一眼,都能將人的灵魂死死地拖入无尽的绝望与黑暗之中。那黑色不再是之前的黑色,之前的黑色是暗淡的、浑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沉睡;现在的黑色是明亮的、纯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在深处沸腾、在深处咆哮。
  右眼,那一抹惨白化作了实质,犹如那座高高在上、被他亲手摧毁的极乐天宫,散发著一种冷漠、圣洁却又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死寂!那白色不再是之前的白色,之前的白色是惨澹的、虚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表面蒙了一层灰;现在的白色是刺目的、耀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內部发光、在內部燃烧、在內部爆炸。
  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如天宫!
  这不再是某种超凡力量的残留,这是他彻底接纳了自我、將极致的恶与极致的执念完美融合后,在这个地心地狱中硬生生砸碎规则、结出的最恐怖的恶之花!那花朵的花瓣是黑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枝叶是暗红色的,根系深深地扎进他的灵魂深处,汲取著他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执念,然后绽放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不可名状的、极致的美。
  陈默扭了扭脖子,那扭动的动作发出嘎嘣嘎嘣的骨骼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颈椎中炸响。他的身体在吸收镜像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不是变高了,不是变壮了,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协调了,更加完整了,更加像一把出鞘的、正在等待饮血的、锋利的刀。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被封印了规则、但却因为灵魂圆满而暴涨了数倍的纯粹肉体力量,那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肌肉中燃烧,在他的骨骼中震盪。嘴角扯出一抹犹如恶鬼般兴奋的狞笑,那狞笑中没有了之前的压抑、没有了之前的克制、没有了之前的偽装,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可遏制的——兴奋。那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兴奋,是一个屠夫在拿起屠刀时的兴奋,是一个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兴奋。
  “现在……”
  陈默隨手甩掉指尖残留的黑血,那黑血是从镜像的身体中吸收的,是他自己的黑暗面的残渣,在从他的指尖甩出的瞬间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暗红色的空气中。迈开那双犹如死神般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柔软的血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反射、叠加、放大,像是一首死亡的进行曲。向著通道更深处走去。
  “还有谁想来教我怎么做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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