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来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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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轮迴吗。”
  陈默低声呢喃著,那呢喃声不是对著任何人说的,不是对著系统说的,不是对著空气说的,而是对著自己说的——是在確认自己的存在,是在確认自己的意识,是在確认自己还没有死。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很短,很快,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泄气时发出的“噗”的一声——不是在嘲笑什么,而是在嘲笑自己。隨手从桌子上摸起半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劣质香菸,那香菸的包装已经皱了、裂了、褪色了,里面的菸丝已经干了、脆了、发黑了。熟练地抽出一根,那根烟在抽出的时候发出细微的、乾燥的、“沙沙”声,像是一张枯叶被揉碎的声音。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著,那打火机的滚轮在拇指的压力下“嘎嘎嘎”地空转,发出刺耳的、乾涩的、摩擦声——没有火星,没有火焰,没有烟。
  就在他有些烦躁地反覆按著打火机的时候。
  “咚。”
  “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深夜里,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不重,不急,像是一个有教养的、礼貌的、习惯在约会中提前五分钟到达的人在敲门——三下,不多不少,不轻不重,不紧不慢。但在这死寂的、压抑的、刚刚经歷过一切又回到原点的出租屋里,在这个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浑身是血、满头白髮的、劫后余生的男人面前,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瞬间挑断了陈默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僵住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一种突然的、瞬间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上按下了暂停键的——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全身的关节在同一时间锁死,全身的血液在同一时间停止流动。只有他的心臟,还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著,像是要挣脱肋骨、衝出去、跳出来的、“咚咚咚咚”的、急促的、危险的鼓点。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有些破旧、甚至贴著几张开锁小gg的防盗门。
  那扇门是铁皮的,是薄薄的,是生锈的。上面贴著几张顏色各异的、印刷粗糙的、內容夸张的开锁小gg——“24小时上门开锁”“公安备案”“电话12345678”。那些小gg的边角已经翘起,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招手,像是在嘲笑,像是在说——开门吧,开门吧,看看外面是谁。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恐怖、甚至让他这个领悟了【意志壁垒】的魔王都感到一阵心悸的死亡危机,正从门缝外疯狂地溢散出来!那死亡危机的浓度高到像是有形的、有味的、有顏色的——它是黑色的,是冰冷的,是带著血腥味和金属锈味的,是从门缝的每一个缝隙中挤进来的,是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空气中缓慢蠕动的。它不是来自那个敲门的人,而是来自那个敲门的人身后的那个“东西”。
  那是属於同类的气息。
  那是属於另一个“作家”的气息!
  陈默慢慢地站起身,那起身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无声电影中慢放的、谨慎的、每一个肌肉纤维都在精准控制的起身——右腿弯曲,左腿伸直,腰背发力,肩膀放鬆,头部居中,视线锁定。他的右手虽然没有了【痛苦之笔】,笔在燃烧自己的过程中碎裂、化作浓雾、被吸入体內、化为虚无。但他那已经超越了碳基极限的肌肉却在这一刻开始极其细微地高频颤动,那些肌肉纤维在颤抖中重新排列、重新激活、重新进入战斗状態。眼神中的冷酷一瞬间回归到了巔峰,那冷酷不是愤怒的冷酷,不是仇恨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动摇的冷酷——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的冷酷,是死神的冷酷,是世界终结者的冷酷。
  他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门口。
  那脚步很轻,轻到他的体重在移动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脚跟著地,脚掌滚动,脚尖离地,每一步的跨度都不超过三十厘米,每一步的节奏都不快不慢。
  手,缓缓搭在了门把手上。
  那门把手是铁的,是冰凉的,是光滑的,是因为长期使用被手汗磨得发亮的。他感觉到那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的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一直传达到他的灵魂深处。
  在这个名为“世界末日后第一天”的清晨。
  陈默猛地拉开了门!
  “吱呀——”
  那门轴的声音是刺耳的,是尖锐的,是像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般的“吱呀——”,在死寂的走廊中被无限放大、无限拉长、无限扭曲,变成了一声像是婴儿哭声、像是女人尖叫、像是野兽嘶吼的、不可名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门外,並没有什么全副武装的狱卒,没有长满眼球的怪物,没有远古禁忌,没有恶鬼,没有穷凶极恶的暴徒,没有任何一种在地心监狱中见惯了的、熟悉的、可以被分类、被命名、被理解的恐怖。
  在那幽暗潮湿的楼道灯光下。
  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整洁、乾净的黑色法医制服,那制服的布料是挺括的,是崭新的,是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一个白色衬衫的、硬挺的、尖尖的领角。袖口的扣子也扣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没有任何伤痕的手腕。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那眼镜的镜片是透明的,是没有反光的,是乾净的。镜框的材质是金属的,是纤细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淡的、银白色的光泽。身材削瘦,面容清秀冷静——那种清秀是书卷气的清秀,那种冷静是在面对尸体时才有的、职业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静。
  最重要的是。
  他长得……和陈默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的,不是相近的,而是完全一样的。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巴,一样的下頜线,一样的颧骨高度,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样的额头宽度,一样的髮际线形状。甚至连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冷淡弧度、那挺拔的背脊、那身上淡淡的福马林味道,都和陈默记忆中还未毁容前的自己,別无二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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