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黑了(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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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生锈的斧刃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劈进了那块闪烁著的红色像素斑点之中。那声音不是金属切开血肉的声音,不是斧刃撞击骨骼的声音,而是一种在无数旧电脑开机自检失败时、在硬碟出现坏道时、在您试图打开的文件已损坏时,那种让人烦躁的、想要砸掉电脑的、却又透著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杂音。
  没有预想中的阻力,消防斧像是劈入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但那头乱码种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灵魂的电子哀鸣。那哀鸣声的频率极高,高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但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大脑深处响起的,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颅腔里用一把锯子锯他的脑浆,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点了一把火,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灵魂上浇了一桶硫酸。整个身躯从核心处开始,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坍塌、崩溃,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疯狂溢散。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荡、旋转、上升,像是有人在这间正在毁灭的出租屋里,点燃了一场无声的、白色的、圣洁的、带著死亡气息的烟火。
  其中一点最大的光芒,毫无徵兆地撞入了陈默的眉心。
  那光芒的顏色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无色。不是没有顏色,而是所有顏色在到达极致后,都变成了同一种顏色。它像是一颗流星,在黑暗中划过了亿万光年的距离,带著它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意义,然后在你抬头看天的那个瞬间,在你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永恆的、燃烧的、不可磨灭的痕跡。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刺耳的、带著电磁噪音的、像是快要死掉的机器的最后喘息,而是一种清亮的、清脆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敲了一下水晶杯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充满希望的声音。
  【世界锚点系统同步中……】
  【已捕捉到残破法则碎片……】
  【当前进度:1.00%】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信息流瞬间冲刷了陈默的识海。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盲人,突然间抓到了火把的边缘。那不是光,而是火的边缘,是即將燃烧、即將照亮、即將带来温暖却又隨时可能灼伤你的、带著温度的、危险的光。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废墟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块碎片,每一粒灰尘,都在向他倾诉著名为“规则”的真理——这面墙为什么会在这,这扇门为什么会朝那个方向开,这扇窗外的光为什么是这个顏色,这条走廊尽头的黑暗为什么永远不会被点亮。所有的规则,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因果,都在他的感知中缓慢地、艰难地、带著巨大的阻碍和延迟地——浮现。
  既然造物主已经不在乎这篇废稿,那这片废稿的逻辑,就由老子来书写!
  此时,零號陈默的乱码匕首已经刺到了陈默的胸口,那漆黑的电芒甚至已经烧焦了陈默的风衣纤维。他能闻到自己的衣服在高温下燃烧时发出的焦臭味,能感觉到那匕首刀尖上附著的黑色乱码在撕扯著他的皮肤,能听到那匕首在空气中高速移动时发出的、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把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中抹除时的、死亡的嘶鸣。
  “你贏不了的!我是这里的神!我是主角!!!”
  零號陈默狰狞地狂吼著,眼神中满是即將得手的贪婪。那贪婪不是对財富的贪婪,不是对权力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更加不可抗拒的贪婪——对“活”的贪婪。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在看到一根可以让他再多活一秒的稻草时,那种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它的、疯狂的、飢饿的、绝望的贪婪。
  然而,陈默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那双异色瞳中,原本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乾坤的绝对冷漠。那冷漠不是愤怒的冷漠,不是仇恨的冷漠,而是一种站在更高的维度、看著更低维度的存在在你面前挣扎时,那种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情绪的、像是你在看一只蚂蚁在你面前搬运食物时,那种既不帮助也不阻止的、纯粹的、绝对的——冷漠。
  “在这个世界,主角,不看出身,看的是……权限。”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轻得像是一个人在梦中对另一个人说的、连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说出口的、飘忽的、转瞬即逝的字眼。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那威严不是声嘶力竭的吼叫带来的,不是居高临下的姿態带来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本身带来的。就像你不能抗拒重力的存在,不能抗拒时间的存在,不能抗拒死亡的存在。
  就在那匕首即將刺穿他心臟的前一毫秒,陈默发动了那刚刚到帐的1%锚点权限。
  【修改逻辑认知:零號陈默手中的武器——物理属性重构。】
  【概念覆盖:杀人利刃→橡胶玩具。】
  【滋啦——!!】
  原本繚绕著黑色电芒、足以切割维度的致命匕首,在触碰到陈默胸口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发生了一阵扭曲。它的形状在被拉伸,它的顏色在被褪换,它的材质在被替换,它的存在在被覆盖。像是有人握著一块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橡皮,在那把匕首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反覆地擦拭,將它存在的痕跡、將它被定义的属性、將它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擦去、抹除、置换。黑色的乱码光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廉价的、土黄色的、软质塑料质感,像是在一元店里出售的、给五岁以下儿童玩耍的、边缘有毛刺的、散发著刺鼻工业塑料气味的劣质玩具。
  原本刺穿皮肤的剧痛並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软绵绵的、可笑的触感,像是什么东西在你的胸口轻轻地、无力地、像一个婴儿在对你挥手。那触感让人想要发笑,让人想要嘲讽,让人想要对那个握著这把匕首的人说——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什么?!”
  零號陈默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著手中那柄已经变成了橡胶玩具的匕首,那种极致的逻辑错位感让他那残破的大脑几乎陷入了死机状態。他的眼睛在瞪大,他的嘴巴在张开,他的呼吸在停滯,他的思维在凝固。他像一台在执行复杂计算时、突然收到了一条“2+2=5”的指令的计算机,系统在报错,逻辑在崩溃,意识在蓝屏。
  “不……这不可能!这不符合剧本!这是我的地盘!!!”
  他疯狂地想要再次挥动武器,他想要杀掉陈默,他想要献祭陈曦,他想要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他想要再多活一天。他的手臂在挥动,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不是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因为这把武器的底层逻辑在被陈默修改的那一刻,他的整个存在的根基也开始动摇了。他是这个废稿世界的主角,他的武器、他的力量、他的身份都是由这个世界的规则赋予的。当规则不再属於这个世界,当权限不再在他手中,当另一个“自己”开始抢夺他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时,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大地、被抽走了天空、被抽走了所有可以立足之地的孤魂野鬼,在虚空中徒劳地挥舞著双手。
  但陈默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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