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接管地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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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名为“暴怒”的病毒,正在他那法医般冷静的大脑里疯狂复製、炸裂。那不是普通的愤怒,不是那种让人失去理智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冰冷的、更加可怕的愤怒——是那种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无力都压缩、压榨、淬炼后,剩下的纯粹的、绝对的、不可阻挡的杀意。像一个被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一个被点燃到了极限的火药桶,一个被拉满到了极限的弓。
  “你们这群玩弄剧本的杂碎……”
  陈默缓缓抬起头,他那只惨白的右眼中,白色的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那光芒不是反射的,不是外来的,而是从他的瞳孔中自己发出的——是他在这个废稿世界里燃烧了太多灵魂本源后,被点燃的、不可熄灭的、正在吞噬他的理智和生命的白色火焰。
  他不再压抑体內的权限,不再计较精神力的损耗。他知道,每一次超负荷使用锚点权限,都是在缩短他自己的寿命,都是在加速他自己的崩溃,都是在將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但他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受够了——受够了看著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人,受够了做那个“活下来”的人,受够了在每一次爆炸后从废墟中爬起来、捡起別人用命换来的钥匙、去开下一扇门。
  他要让这个世界知道。
  边角料。
  也是能噬主的。
  【警告:宿主正在超负荷具现本源武器!】
  【警告:世界逻辑正在崩坏!】
  【警告:精神力即將耗尽!】
  三条红色的警告框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像三颗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还在跳动的心臟。但他没有停。
  “给老子……具现!!!”
  陈默仰天怒吼,他的五指猛地向虚空一抓。那五指曾经在第九区的解剖室里握著手术刀,切开过无数尸体的皮肤、肌肉、骨骼;那五指曾经在地心监狱的镜像地狱中握著【痛苦之笔】,劈开过自己的倒影、吞噬过自己的黑暗;那五指曾经在这片废稿世界的荒原上握著消防斧,劈开过乱码种、稳定过逻辑、写过“火”字。此刻,它们张开,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於触碰到了一根绳子的手,猛地握紧。
  滋啦——!!
  一柄缠绕著无数黑色咒文、笔尖处闪烁著幽冥死气的巨大毛笔——【痛苦之笔】,竟然强行突破了废稿世界的禁魔领域,在这血腥的科研站中,具现出了一个凝练到极点的虚影!
  那虚影不是实体,不是金属,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是陈默的恨意被具现化的形状,是陈默的痛苦被凝固化的顏色,是陈默的杀意被书写成的文字。
  那是陈默牺牲了近乎一半的灵魂本源,强行向造物主“借”来的力量。那种“借”,不是借钱的借,不是借东西的借,而是“借命”的借——利息是他的记忆,是他的情感,是他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温度。
  “死!!!”
  陈默身形一闪,快得在那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血痕。那血痕不是他留下的,而是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撕裂了底层逻辑后,留下的、还在渗血的、正在癒合的伤疤。
  他手持痛苦之笔,在那台庞大的血肉印表机面前猛地一划。
  一横!一竖!
  两道轨跡,像是两条被斩断的河流,像是两座被劈开的山峰,像是两个被切成两半的世界。一道漆黑的规则裂缝瞬间在空气中撕开,那裂缝的边缘不是粗糙的,不是碎裂的,而是整齐的、光滑的、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高维度的工具精確切割过的、完美的几何形状。不仅切断了那成千上万根血管触手,更是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它面前停留半秒。它的轨跡是直的,没有任何弧线,没有任何犹豫,从印表机的最左侧切入,从最右侧穿出。狠狠地劈开了血肉印表机那號称能抵御核爆的绝对防护罩!
  “咚!咚!咚!”
  印表机內部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极其诡异的心跳声。那不是机器的轰鸣,不是机械的振动,而是真正的、有生命的、还在跳动的、巨大心臟的搏动。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大的、古老的、远古的战鼓。每一声都在震得脚下的岩层颤抖,每一声都在震得周围的空气发麻,每一声都在震得每一个还活著的人的心臟跟著它的节奏跳动。
  在那破碎的装甲內部,一颗悬浮在培养液中、长满了人脸和齿轮的巨大心臟,正散发著幽绿色的邪恶光芒。那颗心臟的大小超过了一辆卡车,形状是不规则的,像是一团被揉皱的、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的肉。它的表面布满了人脸——那些脸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它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沉睡。它们的眼睛是闭著的,但它们的嘴巴是张开的,在无声地、不断地、重复著同一句话——“救我,救我,救我”。而那些齿轮,则嵌在心臟的肌肉中,隨著每一次心跳而转动,发出“咔咔咔”的、细密的、像是无数个钟錶在同时走动的声音。
  偽神之心。
  它是这个世界的逻辑锚点,也是那个残缺神明的动力核心。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那只布满了黑色像素斑点的右手,那黑色的斑点不是污渍,不是伤痕,而是他的身体在被这个世界同化的证据——他的皮肤正在变成像素,他的血肉正在变成代码,他的存在正在被这片废土吞噬。穿透了滚烫的电浆火花,那些火花在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正在冒烟的灼伤。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颗心臟在他的掌心中跳动,像一只受惊的、被困在笼中的、还在拼命挣扎的野兔。它的温度是滚烫的,像是刚从炉膛中取出的铁块,烫得陈默的手掌发出“滋滋”的、皮肉烧焦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但陈默没有鬆手,他甚至没有皱眉。他的五指在那滑腻的、湿漉漉的心臟表面用力收拢,指甲嵌入了那层暗红色的、还在渗血的肌肉中,像是五把钢鉤,死死地、不可挣脱地锁住了它的命脉。
  “这一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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