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猎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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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微微眯起那只深邃犹如漆黑深渊的左眼。
  在刚才强行將那个【最强反派掠夺系统】的核心主板融入自己的基因图谱时,他不仅仅掠夺了对方发布任务的高维权限。他將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把烧红的铁钳,直接伸进林风那已经失去了生命跡象的脑垂体神经元阵列中,像拔牙一样,將那些最深层的、最黑暗的、最毫无人性的残酷世界设定碎片,一块一块地钳了出来。那些记忆碎片在林风活著的时候是他赖以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情报基础,在他死后,就变成了一堆没有主人的、可以被任意取用的信息残骸。
  那些记忆碎片像是一块块被打碎了的镜子,凌乱而尖锐,边缘锋利得可以割破任何试图触碰它们的人。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照著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角真相,有的碎片上是血肉熔炉的內部结构图,有的碎片上是呼吸税的法令原文,有的碎片上是那些被拖进熔炉的平民在最后一刻留下的扭曲面孔。陈默的大脑在这些碎片中疯狂地检索、重组、拼合,像一个在废墟中翻找倖存者的救援队员,將所有可用的信息从这堆凌乱的残骸中挖出来,最终在意识深处构建出了一幅完整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画卷。
  在这片名为“蒸汽与血肉”的畸形炼金宇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联邦议会,也没有什么財阀割据。
  那些被外乡人、穿越者、流亡者们口口相传的“联邦政府”和“財阀联盟”,只不过是在齿轮神教的铁幕统治下,被允许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小型地方势力。他们控制著一些边缘的矿区、农场和贸易路线,但他们的武装力量在齿轮神教的审判官军团面前不值一提。真正犹如上帝般统治著这片废土、將所有生灵都踩在脚下当成畜生般奴役的,就是眼前这群自詡为神明代言人的——齿轮神教。
  这个神教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枯竭”。
  当时,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煤炭矿脉和油田在一夜之间同时枯竭。不是逐渐耗尽,而是一夜之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伸出,將所有埋藏在地壳中的化石燃料全部抽走了。矿工们当天下井时还能挖出煤炭,第二天再下去,矿脉就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一碰就碎的枯竭岩石。油田的钻井平台在午夜时分突然停止了出油,钻井工人们拼命地转动钻杆,但喷涌而出的只有一股恶臭的硫磺气体。
  庞大的蒸汽机械城市陷入了瘫痪。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发电站的锅炉不再燃烧,街道上的蒸汽机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原地,车头的排气管里只吐出几缕微弱的白色水雾,然后彻底归於沉寂。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在寒冷和飢饿中死去,那个冬天,死人太多,活著的人来不及掩埋,尸体在街道两侧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被刺骨的寒风冻成了一具具冰雕。
  就在文明即將彻底崩溃的边缘,一个自称“首席齿轮匠”的神秘人物出现了。
  他从北方的废土深处走出来,穿著一件由无数细小齿轮编织而成的长袍,每一步走动,袍子上的齿轮都会发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响声。他的脸被一张黄铜面具完全遮住,面具上刻著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的呼吸下明明灭灭,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歷,但所有人都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站在那座已经冻死了三分之一人口的城市的中央广场上,面具下的声音透过黄铜的共振变得洪亮而怪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铁砧上敲打出来的:“我获得了机械之神的神諭。你们的煤炭已经枯竭,但你们的身体里还流淌著另一种燃料。”
  他说他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永不枯竭的能源技术——血肉炼金术。
  三天后,第一座试验性血肉熔炉在城市中央广场的地下室建成。那只是一座直径不到两米的小型装置,由废铁和旧铜管拼凑而成,但它的第一次运转就震惊了所有在场的倖存者:一个被判处死刑的罪犯被扔进熔炉,三小时后,炉顶的排气管里喷涌出了一股浓郁的暗红色蒸汽。那股蒸汽驱动了一台小型发电机,让一盏灯泡亮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七十二个小时。
  从那天起,这座城市的命运就被彻底改写了。齿轮神教在短短三个月內从一个小型秘密结社膨胀为这座废土城市唯一的统治力量,第一座巨型血肉熔炉在市中心破土动工,那些曾经属於不同派系、不同势力的平民,在齿轮和蒸汽的威压下被统一成了一个身份——燃料储备。
  从那以后,这座城市——不,这片大陆上所有被齿轮神教统治的城市,每一根管道里流淌的都不再是水蒸气,而是人血。每一座工厂烟囱里喷吐的都不再是煤烟,而是被活活熬煮成蒸汽的人类灵魂。那些烟囱终年不息地喷吐著暗红色的烟柱,烟柱在天空中匯聚成云,在夜晚被城市地面上的灯火映照出诡异的红光,像一片悬在半空的血海。
  “咔噠……咔噠……”
  陈默的思绪被下方传来的金属践踏声打断。
  为首的那名审判官身形最为魁梧。他身高至少有两米三,光是那条被重型装甲包裹的左臂就比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腰还要粗。左臂的装甲由三层合金板叠加而成,最外层是防弹钢板,中层是减震铜板,內层是导热铝板,三层板之间用铆钉固定,每一个铆钉都有大拇指粗细。他的肩甲上安装著一组辅助液压缸,液压缸的活塞杆隨著他手臂的摆动同步伸缩,发出沉闷的“嗤嗤”声。
  他那张被金属面具遮挡了大半的脸庞上只露出一只闪烁著嗜血红光的电子机械义眼。那只义眼的构造极其精密,镜片由至少七层不同曲率和折射率的光学玻璃叠加而成,可以隨意缩放焦距。此刻,那只义眼正犹如一个高倍望远镜般,在街道两侧的窝棚上缓缓扫过——每一次扫描都会在镜片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光痕,那是內置的生命体徵探测系统正在工作的標记。
  他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一个挡在路中央的残疾乞丐。
  那个乞丐的双腿早就在一次工厂事故中被压断了。那是一次蒸汽管道爆炸事故,一条直径半米的高压蒸汽管在他头顶炸开,喷射出的高温蒸汽瞬间將他膝盖以下的双腿煮熟——不是烫伤,是煮熟,肌肉组织从骨头上脱落,像煮熟了的鸡肉一样一片片地往下掉。他奇蹟般地活了下来,但失去了双腿,只能用两条木棍绑在大腿上勉强支撑著身体行走。
  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三四米远,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木棍从腿上脱落,整个人像一个被丟弃的破布袋一样,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堆废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他的后脑勺磕在生锈的铁板上,鲜血顺著脏兮兮的头髮淌了下来,沿著铁板的纹路一路往下流,在铁板的锈面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溪流。但他甚至不敢发出痛呼,只是蜷缩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为首那名审判官甚至没有看那个乞丐第二眼,仿佛那不过是一块挡路的垃圾。他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只机械义眼的焦距甚至没有在那个乞丐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在他眼中,这个断了腿的底层贱民连燃料都算不上,因为燃料至少还有被熬煮成蒸汽的价值,而这个残废只会浪费熔炉的炉温。
  他手中那挺沉重的转管机枪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枪托撞击青石板发出的闷响在狭窄的巷弄里来回激盪。那闷响撞击在两边的窝棚墙壁上,被铁皮和木板弹回来,再次撞击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如此来回弹跳了三四次才逐渐消散。周围的窝棚窗户纸被震得“嗡嗡”作响,几扇本就破旧的门板在这种持续的震动下脱离了铰链,“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神諭降临!检测到此地五分钟前曾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异端能量波动,甚至直接导致了我们神教记录在案的『炼金男爵』林风的生命体徵信號彻底消失!”
  审判官首领那经过机械变声器处理、犹如金属切割般刺耳的声音,在这条死寂的贫民窟街道上轰然炸响。
  他的声带早已被切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镶嵌在他喉部的不锈钢变声器模块。那模块將他的声带振动转化为电子信號,再將电子信號分拆成两个独立的音频通道——高音通道经过三级滤波放大,將每一个音节都打磨成尖锐锋利的刀子;低音通道则被接入一组低音增强单元,將声音的基频下沉到人类听觉最敏感的次声波边缘,让听者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生理性的恐惧。两个通道最终在输出端重新合併,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音效:高音部分像刀子划过玻璃,低音部分像大型机械的轰鸣,两种频率叠加在一起,压迫著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耳膜和神经。
  这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任何质疑的绝对傲慢与杀意,那是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螻蚁时才会有的、居高临下的、自然而然的冷酷。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恐嚇,甚至不是在审讯——他是在通知一群比他低等的生物一件已经被决定了的事实:你们中的某个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而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人听著,交出那个杀害了神教贵族的异端,否则,这整条街区的所有贱民,今天统统都要被扔进熔炉去接受神明的净化!!!”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他身后那十一名审判官同时举起了手中那挺六管转轮机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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