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杜如晦自传(7)——名(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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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这么撑著。
  身子,一天垮过一天。
  到后来,我起不来床了。
  到后来,我说不出话了。
  到后来,我大半的日子都在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两个儿子,构儿、荷儿,守在我床边。
  构儿是老大,沉稳,像我,他守在我床边,不哭,不闹,只是守著。
  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在得知我病了后,偷偷去大安宫求了几次孙真人,孙真人没收徒,偶尔指点他几句,算是半入了医道。
  他比谁都清楚,我这身子到了什么地步。他守著我,就像守著一个他治不好的病人。
  一个学医的人,守著自己治不好的父亲,那是什么滋味,我想得到。
  有一回,夜里,我迷迷糊糊,听见构儿在床边低声跟荷儿说话。
  “我在军院学了一年多,跟著其他同窗救过那么多人,可爹,我救不了。”
  他的声音,抖了。
  荷儿是老二,从前不省心,胡闹,我没少为他操心。
  可我病著这些日子,荷儿变了。
  他不胡闹了。他守在我床边,给我擦身,餵水,翻身。那些伺候病人的琐碎活,他做得比谁都仔细。
  有一回,他给我餵水,我咽不下,呛了,水洒了。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
  擦完,他坐在床边,自己哭了。
  他哭得很小声,怕吵著我。
  我那时候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只能听著他小声地哭。
  我心里想,荷儿,长大了。
  这个从前最不省心的孩子,如今会小声地为我哭了。
  孙真人后来什么药都不开了,给我用热帕子敷手、敷脚,让我少受些罪。
  我那时候问过他一回。
  “真人,我这身子早该不行了,按你的脉象,我怎么还撑著?”
  孙真人看著我,给我把那只枯瘦的手重新敷上热帕子,敷了一会儿,才说。
  “杜大人,老道行医一辈子,见过的这种该走没走的,不多,可也有几个。”
  “他们后来怎么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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