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纸短情长(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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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合峰带著几个兄弟,在饭店门口和许树还有李建军挥手告別,身影很快消失在县城傍晚嘈杂的人流里。
  李建军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被冷风一吹,刚才喝下去的白酒后劲猛地躥了上来。
  他脚下打了个晃,一把扶住旁边斑驳的砖墙,舌头都有些打结:“树……树弟!今儿……今儿真痛快!峰哥他们……够意思!你……你也够意思!”
  今天他真是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风光得不得了。
  这辈子还从未有过这般风光的时候,走起路来腰杆都挺得笔直。
  说著还要抬手比划,身子又是一歪。
  许树赶紧上前一步架住他胳膊:“建军哥,喝多了,慢点。”
  看李建军这醉醺醺的样子,让他一个人开拖拉机回村肯定不行。
  许树嘆了口气:“走,先去我那儿歇会儿,醒醒酒再回去。”
  “没……没事!我……我没醉!”李建军梗著脖子嚷嚷,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许树身上。
  许树也懒得跟醉汉爭辩,半扶半架地把他弄回了自己租的那间小屋。
  屋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板床和一张旧桌子。
  他把李建军放倒在铺著旧褥子的板床上,脱了他硌脚的棉鞋。
  李建军一沾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树弟……够意思……峰哥……好兄弟……往后……一起……发財……”
  声音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儿,鼾声就响了起来,震得床板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许树看著他四仰八叉的睡相,无奈地摇摇头,拿过自己的旧棉袄给他盖在肚子上,又倒了碗凉白开放在床头的板凳上。
  这才走到那张裂了缝的旧书桌前坐下。
  他铺开信纸,拿起那支用了好些年的钢笔,吸足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略作沉思。
  许树写得很慢,字跡工整有力。
  【夏雪同学见信好,展信佳。】
  【我一如往常,诸事顺遂,勿念。】
  【高考在即,此乃人生紧要关头,万望排除杂念,潜心向学。你素来聪慧勤奋,基础扎实,只需心无旁騖,必能金榜题名。】
  【眼下一切,皆应以备考为重。余事,皆可容后缓议。】
  【望你专心致志,全力以赴。我相信你定然可以。】
  【许树。】
  他没有写太多关切的话语,语气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为她前途著想的郑重和鼓励,却远比甜言蜜语更有分量。
  他將写好的信纸仔细折好,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小心包著的梅花木簪,一起放进一个乾净的信封里,没有封口。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李建军,鼾声依旧响亮。
  许树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快步走著。
  夏雪家住在商业局家属院,一栋三层的红砖筒子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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