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暂时的分开(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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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无情,以万物为芻狗。
  它不欠任何人一场雨,也不欠任何人一条命。
  乾旱和瘟疫,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两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落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便成了一座压死人的山。
  而对於歷史而言,它甚至懒得多写一笔。
  十年后,史书上关於这一年的记载,大概只有寥寥几行:
  某年至某年,西北大旱,继之以疫,军民死伤无数,后......疫渐消。
  然后便翻过去了,像翻过一页无关紧要的纸。
  那些在这页纸里粉身碎骨的人,那些在瘟疫中变成活死人又被砍下头颅的人,那些在雨停之前就已经倒下的人......
  他们的名字不会被记住,他们的苦难不会被传颂,他们存在的痕跡,不过是被时间碾过时留下的一道浅浅的车辙。
  可他们確实活过。
  在这片乾裂的土地上,在那些漫长而绝望的黑夜里,在一个又一个没有药、没有粮、没有退路的日子里。
  他们挣扎过,哭过,拼命过,死过。
  然后,像这场雨一样,来了,又走了。
  天地不仁,万物皆为芻狗。
  人和草木、螻蚁、尘土,在时间的眼里,没什么不同。
  雨会停,天会晴,麦子会熟。
  日子还会继续过下去。
  带著那些忘不掉的人和事,一起过下去。
  ......
  言斐穿过镇子,走过人群,来到最里面那间院子。
  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两侧的营房里有人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脚步没有停。
  身后的喧囂像潮水一样退去,越往里走越安静,直到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脚步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马嘶。
  院门半掩著,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墙角那棵枣树是顾见川秋天时从山上挖来的,当时光禿禿的,谁看了都说活不了。
  顾见川不信邪,天天浇水,鬆土,拿稻草把树干裹得严严实实,很是上心。
  人努力地养著树,树也爭气,努力往下扎根,开春的时候成功活了过来。
  光禿禿的枝丫上此时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风一吹,整棵树轻轻摇晃,那些嫩芽便在风中微微颤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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