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总统和王储的「世纪联手」(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在他的临时寓所里接到了那份来自王宫的召见令。
  羊皮纸的质地精良,上面的王室徽记用金粉勾勒,散发著权力的气息。送来召见令的侍从官,穿著笔挺的制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丝不苟。
  韦尼泽洛斯平静地接过了那份文件。他的手指拂过金色的徽记,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
  他独自一人前来。
  穿过雅典的街道,路过那些为胜利而狂欢的人群,他面无表情。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但面料已经略显陈旧的黑色西装,手中提著一个磨损了边角的公文包。这身装束,让他与王宫前广场上那些镀金的雕塑和华丽的马车,显得格格不入。
  他以为,这是胜利之后的清算。
  新王储功高盖世,声望如日中天,下一步,自然是剷除异己,巩固权力。而他,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这个在克里特岛上搅动风云,骨子里流淌著共和血液的政治家“僭越”王权,自称“克里特大总统”的行为,无疑是王储眼中最扎眼的那根钉子。
  他做好了准备。为了辩论,为了抗爭,甚至为了流亡。
  守卫森严的王宫大门为他敞开。侍从官在前面引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里迴响。韦尼泽洛斯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他观察著四周的一切,大脑飞速运转,预演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交锋。
  侍从官没有將他领向任何正式的会客厅,也没有带他去那间上演过无数次权力博弈的首相办公室。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金碧辉煌的主殿,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王储的私人地图室。
  门被推开。
  没有想像中的压迫感,没有元帅服上冰冷的勋章,没有端坐於高背椅上的审判者。
  房间里充斥著纸张、墨水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年轻的王储殿下,希腊此刻的民族英雄,只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俯身在一张铺满了整个长桌的巨大爱琴海航运图上,一手拿著圆规,一手用红蓝两色的铅笔,在图上专注地做著標记。
  他身后的墙壁上,掛著另一幅更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面插满了顏色各异的小旗。房间的另一边,地板上、书架上、沙发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报告与卷宗。韦尼泽洛斯只扫了一眼,就辨认出那些报告的封面標题:《英德两国海军实力对比分析》、《地中海主要贸易航线价值评估》、《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奥斯曼帝国的债券分布》。
  这里不像是一位王储的殿堂,更像是一个庞大帝国总参谋部的心臟。
  康斯坦丁没有抬头,他用铅笔在图上一个名为“利姆诺斯岛”的位置,画下最后一个记號,然后才直起身,將笔放下。
  “韦尼泽洛斯先生。”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康斯坦丁转身,用手中的圆规尖端,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
  “我贏了一场战爭,为希腊夺回了伊庇鲁斯和克里特。但现在,在伦敦,他们想把这一切,都从我的手里,拿回去。”
  韦尼泽洛斯站在房间中央,他那政治家特有的矜持,让他保持著镇定。他审视著这位年轻的君主,言语中带著一丝藏得很深的讥讽。
  “殿下,这或许就是弱国参与强者游戏的代价。胜利,有时候比失败更危险。”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转了过来。
  他几步走到韦尼泽洛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亲眼见过尸山血海的双眼死死盯著韦尼泽洛斯,气势逼人。
  “我从不接受『代价』!”
  “更不接受希腊是『弱国』!”
  康斯坦丁声音不高,每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在伦敦,哈丁爵士会跟我谈论国际法,用大英帝国的荣耀压我。施耐德男爵会跟我强调脆弱的欧洲均势,暗示德意志的怒火。奥尔洛夫那个蠢货,会假惺惺地哭诉东正教兄弟的情谊,背后却藏著沙皇的贪婪!”
  “我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看穿他们所有谎言的人!一个能用他们自己的逻辑反击他们的人!一个能在厚得像城墙一样的国际法条文里,为希腊找到武器的人!”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