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毒布」疑云(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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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乾製造”的店铺被挤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仅仅隔著两条街的“福源记”绸缎庄里,却是一片门可罗雀的淒凉景象。
  掌柜的姓周,名万成,是苏州总號家主周万昌的本家侄子。他站在自家金丝楠木的柜檯后面,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人声鼎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们,会坐著马车来挑选最新款的苏绣杭绸。可今天,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一个进来看货的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老主顾派下人来,取消了原本定下的一批云锦,说是府里夫人觉得最近天气乾燥,穿棉的更舒服。
  放他娘的屁!周万成心里骂了一句。谁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掌柜的,”一个伙计从外面探头探脑地跑进来,压低了声音说,“隔壁『瑞祥绸』的刘掌柜,『锦绣坊』的钱掌柜,还有好几家店的掌柜,都过来了,在后堂等您呢。”
  周万成“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后堂。
  后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绸缎庄的掌柜。这些人,放在平日里都是竞爭对手,见面也是皮笑肉不笑。但今天,他们一个个愁眉苦展,聚在一起,倒真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悽惨。
  “周掌柜,你可算来了!”瑞祥绸的刘掌柜是个急性子,一见周万成进来,立马站了起来,“你可听说了?陆渊那小子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机织锦』,今天开卖,整个京城的娘们都疯了!我店里今天一个子儿的生意都没有!”
  “刘掌柜,稍安勿躁。”周万成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主位上落了座,“大家的情况,我都清楚。我这里,不也一样吗?”
  他一开口,堂內顿时安静了下来。“福源记”是京城最大的丝绸商,是他们的头面。连“福源记”都顶不住,那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周掌柜,这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锦绣坊的钱掌柜一脸悲愤,“那个『机织锦』,我也派人去买回来看了。他娘的,做得是真好!花纹精细,顏色也正,要不是摸在手里,光用眼睛看,真能当成咱们的织金锦!可那价格……一百文!他这是在卖布吗?他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
  “对!他就是在要我们的命!”另一个掌柜一拍大腿,“我们一匹最普通的素绸,成本都要二两银子,卖出去五两。他那个东西,就算成本也要一百文,他卖一百文,他不赚钱,就是为了衝垮我们!”
  “跟他们拼价格?”有人小声提议。
  周万成立刻瞪了他一眼:“怎么拼?我们把五两银子的绸缎卖一百文?就算我们肯亏血本,我们亏得起吗?人家背后是冠军侯,是工厂,是成千上万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我们背后是什么?是几千几万个要靠养蚕、繅丝、织布吃饭的蚕农和织工!我们降价,他们就得饿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和陆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他们还在用手工作坊的模式精耕细作,人家已经开著蒸汽巨兽横衝直撞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刘掌柜急得直搓手,“我听说,连安平郡主都夸那个『机织锦』好,还一口气定了一百匹!这下好了,京城的贵妇们还不都得跟著学?以后谁还穿咱们的真丝绸?”
  “官府呢?我们能不能去官府告他?告他以本伤人,扰乱市场!”
  “告谁?告冠军侯?”周万成冷笑一声,“你觉得京城府尹敢接这个状子,还是刑部尚书敢审这个案子?別忘了,上次棉花的事情,周家是怎么倒的。那位爷,可不是只会在商场上跟你玩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引颈就戮?”钱掌柜满脸绝望。
  一时间,整个后堂都瀰漫著一股绝望和无力的气息。他们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你所有的经验、人脉、手段,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周万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跟陆渊拼资本、拼產能、拼价格,那是找死。
  那么,还能拼什么?
  拼名声!
  丝绸是什么?是几百年来身份和品味的象徵。它昂贵,但也代表著安全、舒適、华贵。而陆渊那个“机织锦”呢?它是个新东西。新东西,最大的优势是新,最大的劣势……也是新。
  人们不了解它。
  不了解,就会有疑虑。有疑虑,就会有恐惧。
  周万成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眾人。
  “各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確实拼不过价格。但是,我们可以拼別的东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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