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筹备婚礼(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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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因用余光瞥见那截手腕重新消失在袖口下面,低头继续写字。
  他在数据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字跡比前面几行都要工整——大概是因为这行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备註,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判断:
  “样本色泽——纯蓝,无红色残留。推测左手区域血液已完全被深海物质替代。需进一步验证是否可逆。”
  可逆。
  他在那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不是打问號,是画横线。
  克莱因把採血管放进离心架里,又在灯下观察了一阵。
  蓝色的血液在玻璃管底安静地沉著,比凯伦的样本浓稠一些,折光率也更高。
  光线穿过管壁的时候被这层蓝色拦下来大半,剩下的一点光透出去,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影。
  他滴了一滴基底液进去。
  按照在凯伦样本上测试过的经验,现在用的药剂在接触被污染的血液后,应该会先浮在上层,然后慢慢向下渗透,形成清晰的分层——上面透明,下面蓝色,中间出现一道窄窄的反应带。那条反应带的顏色和宽度可以用来判断污染的浓度。
  但液面交匯处没有出现分层。
  两种液体直接融在了一起,顏色反而变深了。基底液像一滴水掉进了墨池,被蓝色吞掉了,连个气泡都没冒。
  克莱因盯著管子看了两秒,眉头慢慢拧紧。
  不对。
  他换了个配比,又试了一次。药剂的量加到原来的三倍,用移液管一滴一滴地送进去。
  结果一样。蓝色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每一滴基底液落进去都像餵了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管子里的液面甚至比加液之前更暗了一个色调,暗得发沉。
  他放下移液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手抖,是脑子里在飞速地跑数据,手跟不上了。
  “怎么了?”
  奥菲利婭还坐在实验台边上,一条腿垂著,靴尖离地面还有一寸。袖口已经放下来了,正拿一块乾净的棉布慢慢擦手背上残留的蓝色痕跡。她的动作很隨意,像擦掉一点不小心蹭上的墨水,而不是擦掉自己流出来的血。
  “药剂失效了。”克莱因拿起笔,把记录写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字跡潦草了不少,“凯伦那边用的萃取方案,在你的样本上完全不起作用。浓度差了不是一个量级。”
  他写完一行,停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给凯伦用的配方,相当於把一杯浓茶兑上十杯水,稀释到能入口的程度再慢慢喝。你这个……”他看了一眼架子上那管暗得发沉的蓝色,“你这个是直接嚼茶叶,而且是没炒过的鲜叶。原液灌进去都被吃干抹净了。”
  奥菲利婭哼了一声,语气里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无奈:“听起来我的血挺能吃的。”
  “是真的能吃。”克莱因没笑,认真地把数据本翻到前面几页,在凯伦的实验记录和刚才写的数据之间来回比对。几个关键数值被他圈出来,用箭头连在一起。箭头指向的方向全都朝著同一个结论——现有方案不够用,差得远。
  奥菲利婭没有催他。
  她把棉布翻了个面,继续擦手腕上最后一点蓝痕。安静的时候她侧脸的轮廓很柔和,不像穿甲执剑时候那样硬朗。灯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一排细细的。
  过了一会儿,克莱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短期內没办法直接套用凯伦的方案。”他说,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对自己整理思路,“但反过来想,你的样本浓度高,反而更適合做源头分析。如果能从你的血液里分离出深海物质的基本结构,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再倒推回去设计对应的抑制方案——”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下来,摇了摇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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