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访客(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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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註定。
  他想起书房架子上那张画像。画里的男人比他现在的年纪大不了几岁,穿著一身半旧的外套,站在庄园门口的老橡树底下,嘴角掛著一点淡淡的笑。画师的手艺一般,但那个笑画得不错——不算开朗,也不算深沉,就是那种“我对眼下的日子挺满意”的笑。
  他母亲的画像掛在旁边,两幅画之间隔了一个书架的距离。他小时候问过雷蒙德为什么不掛在一起,雷蒙德说“老爷生前就是这么掛的,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位置,但中间那个书架上放的全是两个人一起买的书”。
  当时他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傻。
  现在他好像理解了一点。
  两个人不用时刻黏在一起,但中间那段距离里装的都是共同的东西。
  克莱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採血管里沉著的蓝色,数据本上潦草的字跡,还有雷蒙德留下的那张花园布置草图。
  三样东西挤在同一张桌子上,风马牛不相及。
  深海的污染,未完的实验,一场还没办的婚礼。
  他把草图叠好,放进抽屉,和数据本搁在一起。然后灭了灯,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离心架上的那管蓝色血液隱隱约约还透著一点微光,像一只眼睛在暗处安静地注视著这间屋子。
  他关上门,往盥洗室走。
  上天註定。
  有趣的说法。他想。
  但管它是不是註定的呢。
  他加快了两步。
  ……
  ……
  日子过得快。
  克莱因自己都没太留意,书桌上的日历就翻过去了好几页。
  药剂的进度比预想中顺利。进度算不上飞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有白做的功。
  婚纱也收了尾。
  莉莉安前天托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最后的缝边和收腰都做完了,让他们方便的时候过去取。
  口信是写在一张裁衣剩下的布边上的,歪歪扭扭几行字,笔跡很轻,像写信的人怕用力大了会把布戳破。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针线卷,不知道是签名还是隨手涂的。线卷的线头画得弯弯绕绕的,仔细看的话其实有点像一朵花。
  克莱因把那块布条给奥菲利婭看的时候,她盯著那个针线卷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没评价。
  小姑娘有些可爱的小心思是常有的事情,挺美好的,不是吗?
  婚礼的场地也布置了个大概。雷蒙德办事的效率没话说,花架的骨架搭好了,木工做的椅子刷了第一遍漆,后花园那棵老橡树底下清出了一小块空地,铁匠打了一个半圆形的拱门立在那里,等花艺师把藤蔓和花缠上去就算完工。
  布艺的活也收了尾——桌布、椅背的绸带、还有几面小旗。
  雷蒙德拿样品给他看的时候,他说行。雷蒙德又拿给奥菲利婭看,奥菲利婭说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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