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茧(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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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
  “桌面在我胸口的方向?”
  “……这个桌子確实挺桌子的。”
  奥菲利婭的目光在他身上压了两秒。
  倒不是真要追究——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以她对克莱因的了解,这个人嘴上一旦开始胡说八道,就说明他已经默认自己理亏了,再追只会让他越说越离谱。
  到头来吃亏的八成还是自己。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指尖划过瓷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嗡响。
  “斗气对身体的强化是全方位的。”她的语气恢復了正常,像在讲一个常识性的东西,“皮肤的韧性、癒合能力、抗损伤的程度——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哪怕受了外伤,只要不是特別深的那种,一两天就能恢復,连疤都不会留。”
  克莱因点头。这个他知道,高阶斗气修炼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表皮的修復能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但知道归知道,亲手摸到又是另一回事——理论和实感之间差的那一截,有时候比理论本身还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一般的磨损根本留不下痕跡。”奥菲利婭抬起右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上。晨光落在那只手上,从手腕到指尖,皮肤乾净得不像话,“手是例外。剑柄的摩擦是日復一日的,方向固定,力度集中——斗气的修復速度有时候跟不上磨损的速度,茧就留下来了。”
  她说著捏了捏自己的掌根,那里有一块薄薄的硬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形状贴著掌根的弧线,像是被磨出来的一层极薄的壳。
  克莱因伸手过去,把她的右手拉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指腹按在那块茧上,来回蹭了两下——力道不大,带著点试探的意思,像在確认触感。
  奥菲利婭没抽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曲了一下,不知道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別的什么。
  “除了这里,还有虎口。”她张开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位置给他看,“这两个地方是握剑发力的主要位置,换什么养护手段都没用。”
  克莱因的拇指挪过去,在她虎口那块茧上按了一下。不厚,但硬度跟周围的皮肤有明显差別——周围那些皮肤滑得离谱,手指搭上去几乎要打滑。那种反差在指腹底下格外清晰,像一整片绸缎上缝了一枚硬幣。
  “左手呢?”
  奥菲利婭的动作微微一滯。
  那种滯顿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克莱因的手指还扣在她右手腕侧,脉搏的那一下跳动比前面快了半拍——他感觉到了。
  她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黑色的鳞片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在晨光里泛著暗哑的光泽,每一片的边缘都压著下面那片的起始线,排列紧密,像某种古老的鎧甲。
  “左手……本来也有的。”
  她翻了一下掌心。鳞片没有覆盖到掌心的位置,但那里的皮肤纹理跟右手已经不太一样了——更光滑,更细,连指纹的沟壑都比正常的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一点一点推平了。没有任何茧的痕跡。
  “污染之后,掌心的茧反而消失了。”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实验结果,“鳞片在修復和改造皮肤组织,连带著把原来的痕跡也抹掉了。”
  克莱因没接话。
  他鬆开她的右手,把她的左手翻过来。手指在她左手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指腹从掌根到指尖,慢慢地、仔细地,像在確认什么。
  那层皮肤的质地確实跟右手不同。比右手还要滑,还要细,但那种细腻底下有一层冰凉的、隱约的硬度,不是人类皮肤应该有的弹性。像是蛇蜕之前的那层薄膜——漂亮,光洁,但底下是另一种东西。
  不属於她的东西。
  他的拇指在她掌心停了一息。
  然后鬆开手。动作不快,但很明確。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窗帘被海风吹起来一角,光线晃了一下,又落回原处。远处传来几声海鸟的叫声,隔著玻璃显得又远又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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