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府衙(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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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说,“晚上还来。”
  林噙霜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只福了福身。
  盛紘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走过那株老梅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西北角那个小院。想起廊下煎药那个脊背挺直的丫头,想起卫氏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
  也就顿了顿。
  然后他抬脚,往二门去了。
  身后,林棲阁里,墨兰的笑声脆生生地传出来,像早起的鸟儿。
  衙门里的事儿,对他来说,很简单。
  五辈子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文书没批过?摊在案上那些卷宗,他扫一眼就知道里头有没有猫腻。哪句话是敷衍,哪个数字对不上,哪份口供前后矛盾——门儿清。
  盛紘的职位是扬州通判,扬州通盘在现在社会就类似扬州市副市长(副厅级)通判是州的副长官,与知州(相当於市长)同知三人共同处理政务,分管財政、司法、水利等具体事务。
  同时兼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部分职能)而且这个时代通判拥有“监州”特权,可以直接向朝廷(中央)匯报官员情况,对知州及下属官员进行监督,相当於今天派驻地方的监察专员。
  在重要事务上,通判与知州联署签署公文才能生效,类似现在领导班子中“副职”的决策参与权所有虽然品级只有从六品,但权势缺超过了从五品的同知直追知州。
  这个职位在扬州权利还是处於天花板的,只在知州之下。其他的所有官员都是围绕著知州,通盘,同知这三个核心运转的。
  底下书吏们不知道啊,现在的盛弘和前天的盛紘不一样了,可不是那么个好糊弄的。往常那些老油条,递上来的公文都是照著旧例抄的,错別字都不带改的。结果今儿上午,盛紘连著退回去三份,指著上头说:“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拿回去重写。”
  书吏们虽然感觉有异样,但也没有说啥,可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严格了一些。
  盛紘懒得理他们。他叫来两个亲信——一个姓吴的书吏,一个姓周的押司——都是原身记忆里觉得可用的。
  “你们去库里,把近三年的盐引帐目都翻出来。”他说,“別惊动人,悄悄的。”
  两人对视一眼,应了。
  下午的时候,东西就搬来了。几大摞帐本,堆在籤押房角落里,落著灰。
  盛紘也不急,一份一份翻。
  盐引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朝廷发多少,盐场出多少,中间过几道手,每一道都能扒一层皮。扬州是两淮盐运的枢纽,这里头的油水,深得很。
  他翻著翻著,就发现不对劲了。
  帐面上看,一切正常。三年来的盐引数量,跟朝廷下发的数,对得上。可要是仔细算算,每年盐场报上来的损耗,都比別处高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不算什么,可三年加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了。
  还有盐商的押金。按理说,盐商领了盐引,得交一笔押金,等盐卖完了再退。可帐上有些押金,一压就是大半年,迟迟不退。那些银子去哪儿了?
  他想起昨天卷宗里那张纸条——“盐引,三成”。
  有意思。
  盛紘合上帐本,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想了一会儿。
  郑怀义那边,肯定有事儿。可他一个从六品的通判,想动从五品的同知,真五品的知州,夺权,没那么容易。得慢慢来,得有真凭实据,得让上头的人挑不出理来。
  他睁开眼,又翻开一本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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