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耶尼切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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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眯得越来越小,视线范围也隨之变得狭窄,但也使得他看到的东西比之前要更显清晰,比如先前那支突然停下射箭的怪异军队在他眼里就慢慢显现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模样。
  纯种罗马人组成的队伍一般都比较耿直,要么一开始就在后方只顾著放箭放完箭要是敌人杀过来就坐地投降,要么一开始就作为近战步兵挤在方阵里和对方绞肉,就算拉斯卡里斯让罗马人重新捡回丟了几十年的武德但也改变不了这种出厂设置。
  此前在卡堤埃翁视察的记忆浮上凯霍斯鲁心头,那些被杀死的本地平民的相貌渐渐浮现在他的面前,就算他进城时尸体周边已经飞满苍蝇,但他还是能从那些没腐烂完的脸颊上看到些熟悉的东西————
  “不,这不可能————”
  凯霍斯鲁摇了摇头,空著的左手抬起扶了扶额,这番怪异的举动很快便在近侍的询问下吸引了先前捲入无效爭论的贝伊们的注意,一个个赶忙住嘴簇拥上前。
  “怎么了吗苏丹,罗马人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或许,我们还是小瞧拉斯卡里斯了,”凯霍斯鲁慢慢放下扶额的左臂,重新睁开的眼睛已然投射出隼鹰般的凌厉,“我们早该有所发觉的,他既然能让突厥同袍像罗马人一样住在城市里,为什么不能把他们吸纳进军队里呢?”
  在场人员听了这话无一不是万分惊讶,表现出来的神情甚至比独立弄明白一切的凯霍斯鲁更显惊讶,但后者已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只觉得自己作为苏丹有义务做出些实质行动了。
  “以苏丹的名义向前线的图格鲁克下令,”凯霍斯鲁目视著前方战场,先前一直在行军的罗马步兵方阵终於同突厥军阵短兵相接了,“让他暂缓派出重甲兵卒,重骑兵也在得到我的命令后再行事,看到王旗后再让他们衝锋。”
  儘管图格鲁克竭尽所能重整了一度混乱的阵列,並遵照指示让持矛的无甲兵卒取代弓手的位置顶在一线,可战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作为直接和狄奥多尔交过手的老將,他本身就不会再將眼前的罗马新军看作十多年前的卫所废物,故只求长矛手能撑到援军抵达甚至是多拖一会消耗罗马兵的体力,结果他们在接敌的同一时间便被杀得人头滚滚,两军之间的空隙直接化作了血肉磨坊。
  第一排突厥士兵手里使的是长矛,顶著盾徐徐前进的罗马兵使的也是长矛。
  在中世纪,两支同样装备长矛的部队相遇势必先会先上演一出互捅捅到其中一方先撑不住另一方再风捲残云,但罗马军却再一次將规则揉成团丟在地上踩,和五年前那次基本一致。
  最开始,两军的长矛確实因距离重叠挤在了一起,突厥矛手们战吼起手抬矛试著捅,可还没来得及使力就被罗马军借著插满箭矢的盾牌一记犀牛突进撞得七零八落,看似稳固的阵线瞬间便瓦解了。
  一些倒地的矛手气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活活踩死,另一些试图起身却被盾阵后潜藏的持剑罗马兵刺穿心臟,霎时间,活著的突厥士兵不住后退,罗马兵踩著他们的尸体加速前进,直至百夫长和十夫长们以希腊语下达命令的瞬间整个队伍才如出巢的蜂群四散开来开始狩猎首级。
  与此前吸引了全部目光的盾矛手不同,这些跟变魔术般忽然涌现的罗马兵右手持短刀剑左手別可攻可守的格斗盾,每个士兵的双眼都因渴望军功红得像染了血。他们或是如野兽般大声咆哮或是跟旁边战友嚷嚷看谁杀得多”,但不论怎样都不影响他们单方面把突厥人当猪宰。
  举大盾持长矛的排头兵组阵型是杀戮机,可单打独斗就明显不太行,故战场主力就这样隨著形式的变化迅速转到了剑盾兵身上。
  和总是一板一眼重复顶盾—刺矛动作的盾矛手不同,为突击杀戮而生的剑盾兵最擅长趁著敌人没来得及重建阵型就杀进其阵中,时而用刀剑横挥斜劈时而將格斗盾当铁锤砸得敌军脑浆四溅,即使有侥倖没第一时间被杀的试图逃生也会被追上並一剑剁下脑袋。
  有时候打上头了或者武器脱手,一些罗马兵还会以戴头盔的脑袋施以头槌,手指抠挖对方眼球或是牙齿撕下对方脸颊,即使突厥人同样心怀仇恨作战,但面对如此疯狂的罗马人仍旧被恐惧的本能打败,一个个丟下武器鬼叫著转身逃命,连督战的精锐和贝伊都给淹没了。
  见罗马人高歌猛进至如此地步,图格鲁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並没有选择退缩,而是下令后方待命的著甲步卒上前稳住阵线同时弓手再度放箭以迟滯罗马步兵,可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上演:此前停在后方的隱藏射手又放了一波箭雨,毫无防备的突厥射手又平添大量伤亡。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让人时刻想要呕吐,陈列地面的尸体流出成吨的血,匯聚成红色潮汐后最终流入滚滚的桑加里斯河將它染得通红,以至於让一直在罗马军阵地高处观战的狄奥多尔等人,即使明知背后含义也仍旧控制不住地感嘆一句美甚”。
  “唔,耶尼切里军团表现得比想像中要好嘛。”
  “就如我和您说过的那样,陛下,突厥人是最懂得使用弓箭的战士,只要给他们弓和箭,他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作战。”阿尔斯兰道。
  “哼,真的吗?”希拉克略凑过来朝前方眯著眼睛使劲地瞧,完全装作看不见旁边的阿尔斯兰,“那些个土耳其蛮族从开战到现在也就靠一轮突然的箭雨嚇了对面一跳吧,真正在前线廝杀的不还是我们驍勇的罗马士兵吗?”
  自去年靠钓鱼执法彻底清洗君士坦丁堡內的反叛势力外加两个麻烦的兄弟后,狄奥多尔便开始为接下来的战爭做准备。
  只是与常规想法中只顾著自卫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以收復安纳托利亚”为基础目標去做的,故整个帝国在几年的沉寂后再度热闹了起来。
  鑑於远征安纳托利亚內陆已在科穆寧时代就被证实难度不亚於远征敘利亚,他不得不像当年因主力军在更换军械和扩编不得不靠焦土战术拖死巔峰期卡洛扬那样,继续让主力军团留在大后方准备包括攻城武器在內的一切物资,若再算上驻屯北色雷斯全境的君士坦斯部,他能调来抵御联军的士兵还不到一万人。
  就算包括他在內的將领都相信这支新军的力量,可罗姆突厥人不比立国时长仅有两位数和一位数,且现在已经半残的保加利亚人和全靠神君撑场面的拉丁人,作为帝国一个多世纪以来的强敌,他们哪怕是几年前也能隨手一挥拉出几万人入侵边境,光靠手头这万人不到的队伍仍旧捉襟见肘。
  所幸,在手头缺人之际,阿尔斯兰又雪中送炭地加了次分,报告说6年前那支归顺帝国的卡耶部落同化工作已初步完成。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能正常地从他们身上徵税徵兵,可徵兵官税务官实际去时才发现他们仍旧坚持的真主信仰使得有关工作仍很难做。
  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狄奥多尔再度以奇思妙想解决了问题:在以徵募取代徵召说服定居突厥人参军以將此战可动员兵力抬到五位数的同时,还將一次性支付两位数的海佩伦金幣把他们家多余的孩子买断到军营里培养为士兵—一这笔钱足够一个几口之家不事生產躺平好几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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