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福禄宴(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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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確来说是他的那帮农民手下。哼,自从那个猪倌当上沙皇后,全城的匠人客商都没好日子过了。就算卡洛扬在的时候税吏三天两头跑来搜刮吧,但好歹咱们生意还能做,这帮泥腿子一来连生意都没法做了,我的染坊都被抢了!”
  不论是亚诺什还是安德拉什,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跟连珠炮似的说那么多话。
  其內容也大差不差,都是在吹嘘阿森家族统治保加利亚时国家的强盛与富饶,以及贬低猪倌沙皇到来后一切荣光不復存在的颓废与怨恨。
  亚诺什等人当然不在乎他曾经遇到过些什么苦差事,只是图一个打发时间外带吃饱喝足了给无聊的行军找点乐子。
  伴著他一路的抱怨以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千余名匈牙利轻骑兵团绕过了不知多少个山路十八弯,抵达笔直如箭的直道时才终於发觉原本包围著他们的山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以及两旁的树丛没有那么茂密了。
  沿著正前方的道路往前看,能依稀看清几百米开外的尽头正升起象徵著村庄的裊裊炊烟,以及炊烟之下那无数列阵整齐的————军队。
  他们的装束和用的装备与之前轻鬆收割的杂牌军別无不同,但不一样的点在於他们头顶上飘扬著醒目的沙皇旗帜,以至於让匈牙利骑兵们集体无视了旗帜下那支精神抖擞队列严整的军队。
  匈牙利人並不认识沙皇的旗帜,但毫无徵兆横在那里的军队足以让他们陷入踌躇甚至恐慌。安德拉什已经愣得说不出话,不住颤抖的嘴唇微张似乎是在念叨安息日的礼拜词,只有亚诺什一把抽出军刀来横在了鲍里斯脖颈旁:“他们是你叫来的对吧!”
  “不————不是,真的不是!我敢把手放在经书上起誓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鲍里斯再度涕泗横流,但唯一起到的效果只有让亚诺什更加恼怒。
  在他们陷入混乱的同时,对面的保加利亚大军似乎是嗅到了战机,一阵轻微的弓弦抖动声后无数箭矢便从军阵后方徐徐升空,数百支箭矢虽然不算多但仍足够在大地上留下显眼的影子,让对面的骑马死神们不约而同感受到了死亡的信號。
  “全速衝锋,碾碎他们!”
  亚诺什一把挥刀將鲍里斯砍杀后便猛拽马韁踢马刺全速向前进,后面的匈牙利骑兵也在沉闷如草原之风的號角声下从醉醺中醒来,嚎著古老的杀戮之诗驱散剩余醉意的同时也隨同前进。
  直接同敌军对抗既非他们所擅长也非他们所热衷,但此前轻而易举的胜利让他们所有人都著了魔,脑中所想仅有粉碎敌军而不论方式如何。
  靠得前的骑兵选择抢时间地全速前进,靠得后的则一边提速一边將掛在马背上的盾牌掏出对著箭矢飞来的方向45°平举,但就算身体被盾牌裹住他们也仍旧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像是喊叫能让他们忘记恐惧。
  匈牙利人並不喜欢类似的体验,除却这会让他们代入几个世纪前还唯先知塔尔托什为尊的祖辈们在奥格斯堡的遭遇外,更多的还是常年当猎手的他们变成猎物的不快感。
  箭雨惯例长满了一段烂泥路,无数怒嚎在混合了马嘶后更是添了几分悲壮。
  因为跑得快,真正被箭雨波及的匈牙利骑兵並不多。虽然在盔甲与盾的防护下无人被直接射死,但为了保证机动性而毫无防护的战马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十多人瞬间被倒毙的马向前甩飞,没死於箭矢的他们却在重重落地后又顺著惯性翻滚许久再也没了动静。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亚诺什已然七窍生烟,草原记忆让他们早已將马看作比人还重要,正好將那群保加利亚人杀光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近了,很近了,再近一点————
  冲在最前的亚诺什和安德拉什等几十名骑兵的战马忽然集体发出刺耳的悲鸣。他们虽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肌肉记忆仍旧操控他们的身体坐稳马鞍並拽紧韁绳,但这些小小的自救手段在大势面前泛不起一丝水花。
  以亚诺什为首的几十人在战马四肢跪地滚倒的同一时间便被甩落下马,整个人著地后又屈於惯性不住地翻滚了几周;但以安德拉什为首的几个人则更惨,连人带马地直接飞起来如秤砣似的重重落地。比起战马还留些许气力呻吟,安德拉什等人则是气都没哼一声就以头抢地摔断了脖子。
  这场变故是毫无徵兆突然降临的,对面的保加利亚军队既没有向前移动也没有射出第二波箭矢。后面的匈牙利骑兵见前方出了状况赶忙悬崖勒马,保加利亚士兵也因敌人吃瘪而集体欢呼,从精神上给予吃瘪的匈牙利骑兵二次打击。
  受罗马盔甲的防护,亚诺什等几十人没有受皮外伤,但坠地导致的震盪仍让他们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勉强能够爬起。这一摔让原本信心十足准备復刻歷史的骑兵们同时被恐惧占据,没有脚底抹油向来时的方向跑已经算对得起马扎尔勇士的名號了。
  “都给我稳在原地,没了马的就举起骑枪拼成密集阵型!”
  大吼著下令后,亚诺什强忍著全身的不適在下属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马弓手也纷纷下马组成射手阵型朝前方齐射以儘可能遏制对方的脚步。
  “嗯?这个是————”
  他们躺倒的地方与之前司空见惯了的坑洼泥土路不同,脚下的不是坚硬的混著石头的泥土而是软软的稻草,因为顏色大致相同外加不显眼他们才没注意到。
  但比起稻草本身,其中以不规则形分布的几道星光吸引了亚诺什的注意力。
  “铁蒺藜?保加利亚人竟然懂得用这种该被神诅咒的东西了。”
  亚诺什愤怒地將它丟弃,原本还要搀扶才能起身的他瞬间挣脱搀扶他的两个骑手站起身来,双眼喷涌而出的怒火將覆盖他全身的黑色甲冑衬托得极为明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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