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暴风雪前的死寂(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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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
  伊万手里捏著那个刚贏来的银酒壶,並没有往嘴里灌,而是侧著耳朵,听著风中夹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彼得罗夫那个蠢货,居然在去地狱的路上开音乐会?”
  前面的贵宾车厢里,留声机的唱针正在黑胶唱片上划过,欢快优雅的提琴声顺著连接处的缝隙飘出来,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荒原上,显得荒诞又刺耳。
  “那是给死人听的安魂曲。”
  大牛没抬头。他盘腿坐在黑色的煤堆里,那只独臂稳得像台液压机。
  “咔噠。”
  一颗黄橙橙的7.62mm手枪弹被拇指按进波波沙的大弹鼓里。
  “咔噠。”
  第二颗。
  他的节奏很慢,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那颗子弹的底火给碾碎。在他脚边,已经码放了整整十个压满子弹的弹鼓,像是一排隨时准备噬人的钢铁刺蝟。
  苏青蹲在避风角,手里捏著一支吗啡针剂。她在对著光亮检查刻度,针尖上溢出一滴晶莹的液体,瞬间冻成冰珠。
  “还有多久?”苏青问。
  陈从寒蹲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刺刀,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画著线条。
  两条平行的线代表铁轨,两边是高耸的波浪线代表绝壁。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x”。
  “鹰嘴崖。”陈从寒的刀尖在那个“x”上狠狠戳了一下,火星四溅,“单轨,全长八百米。左边是六十度的峭壁,右边是结冰的贝加尔湖支流,落差两百米。”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像狼一样的冷酷计算。
  “按照现在的车速,还有十五分钟。”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大牛压子弹声,还有那该死的莫扎特。
  突然,连接门上的观察窗晃动了一下。
  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了布满冰霜的玻璃上。是那个雷达专家,別科夫。
  这个平日里缩得像只鵪鶉一样的小老头,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从寒。他的嘴唇在动,似乎想喊什么,那只乾枯的手拼命地在玻璃上抓挠,指甲刮擦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在求救?”伊万的手摸向了枪。
  “不。”陈从寒眯起眼睛。
  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別科夫眼神里的一丝……诡异的亢奋?
  下一秒,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別科夫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拽离了窗口。彼得罗夫那张愤怒的脸一闪而过,隨即,“哗啦”一声,那边的窗帘被狠狠拉上。
  最后的视线被隔绝。
  “有点意思。”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牛,重机枪架好了吗?”
  “早架好了。连长,你要是下令,我现在就能把前面那节车厢扫成筛子。”大牛把最后一个弹鼓拍进枪膛,拉动枪栓。
  “留著子弹。鬼子比蓝帽子更难对付。”
  陈从寒靠在煤袋垒成的胸墙上,闭上了眼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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