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铁与火的摇篮(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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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把猪肉扔在门口台阶上,断臂那侧的绷带末端被风吹得晃荡。他转过身,面朝走廊里那些黑灰满面的年轻脸,少了一颗犬齿的嘴咧开来,铅粉涂满半张脸。
  他举起锻锤,朝天砸了一下空气。
  吼声炸了。
  ---
  陈从寒没有在前院停留。
  他沿石阶走回地下室的时候,车床已经转起来了。铜屑从车刀下飞出来,捲成细丝堆在铁盘里。老赵的背弓著,卡尺夹著弹壳量了一遍,读数合格,码进木箱。
  陈从寒在他旁边蹲下来,右手从弹药包里拿出剩余的四十七发达姆弹头,用油纸包好,推到工位角落。
  “这批弹头的加工参数,我画了简图。”他把一张折过两道的纸摊在檯面上,铅笔线条清晰,標註精確到0.1毫米,“十字沟槽深度0.8,角度九十度,銼平面不超过两毫米。砂轮打磨完之后刻刀走两遍,不能有毛刺。”
  老赵接过来,对著灯看了三秒。
  “做多少?”
  “每天二十发,只装狙击弹。”陈从寒站起来,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东西配发名单我来定——狙击组、突击手,其他人不碰。”
  老赵抬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问。铜屑粘在他下唇上,被他用舌尖舔掉。他把图纸折好,塞进衬衣口袋,转身又把车床摇上了。
  主轴的嗡鸣重新充满地下室。陈从寒沿著通道往深处走,经过苏青的实验台。酸雾已经散了大半,铁架台上的搪瓷碟里码著分装好的发射药,游標卡尺搁在天平旁边,量杯洗过了,倒扣在棉纱上。
  台面很整齐。人不在。
  他没有往医疗室的方向看。
  ---
  通道最里头,大牛的铸造炉还烧著。炉膛的温度维持在四百度上下,坩堝架在炉口,铅液的银灰色表面微微发颤。大牛赤著上身蹲在旁边,独臂夹著铸模往铅液里浸,一枚一枚地铸弹芯。
  陈从寒从大衣內衬里掏出第二张纸。
  这张比达姆弹的图复杂得多。对摺了四道,展开后有半张报纸那么大。铅笔的线条在纸面上拉出精密的投影——弧形的外壳剖面、內层炸药填充区、外层钢珠排列图、底部的m57型起爆器接口、三脚支架的展开角度。
  每一条標註线都带著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大牛瞟了一眼,目光在弧形外壳上停了两秒。
  “阔剑?”
  “土製平替。”陈从寒把图纸铺在铸造台上,手指点著外壳的弧度线,“正规m18用凸面聚能原理,六十度扇面投射七百枚钢珠,五十米內活物清零。咱们没有c4也没有精密模具——但有苏青配出来的塑胶炸药和废铁皮。”
  他用指甲在图上划了一条线:“外壳用缴获的日军弹药箱铁皮,手工卷弧,弧度半径十八厘米。內衬一层塑胶炸药,厚度两厘米。外层排钢珠——不够就用废螺母、铁钉、轴承滚子。牛皮胶粘合,太阳晒不干就烘炉上烤。”
  大牛放下坩堝,独臂撑著膝盖站起来。身高一米九的身板在低矮的地下室里弓著,胸腹的旧伤疤在炉火映照下像一片烧焦的树皮。
  “起爆?”
  “电雷管引爆。”陈从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电线和一颗苏制电雷管,搁在大牛手心里,“拆日军信號弹的点火具改装,接上老赵车出来的铜触点,手动起爆器用拆下来的步话机按钮改。简单,粗暴,管用。”
  大牛的独臂攥著电雷管掂了掂。五斤重的锻锤搁在炉沿上,锤面沾著铅渣和黑灰。他歪头看了看图纸上的钢珠排列密度。
  “一枚壳子要多少珠子?”
  “六百到八百颗。直径六毫米以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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