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密码本里的最后通牒(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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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信號弹在十二公里外的天幕上炸开。光焰撕裂了云层底部,把半边夜空染成洗不掉的血色。
  陈从寒的右膝撑在冰面上。莫辛纳甘的枪托戳进碎冰里,充当第三条腿。他的身体在往下坠。肌肉纤维像被人一根一根地抽走,只剩下骨架和一层发烫的皮。
  右眼角淌下来一滴液体。
  不是泪。是血。毛细血管在连续精密射击的颅压衝击下炸了。殷红色的液滴顺著颧骨的弧度滑进嘴角。咸的。腥的。混著冰碴子扎在舌尖上的麻。
  “连长——”小泥鰍从冻土坑里爬出来。声音发颤。脸上全是雪泥和別人的蓝黑色血。他看见陈从寒跪在冰面上的姿势,腿软了一下。
  陈从寒没理他。瞳孔死死钉在西北方向那朵正在消散的红色光团上。
  红弹。不是白弹。
  白弹是常规警戒。红弹是“遇袭”。
  老赵。
  “苏青。”
  她已经在动了。军大衣下摆拖过冰面上那些蓝黑色的血泊。膝盖跪在大牛身边。药液从棕色小瓶里滴进他充血到几乎失明的右眼。大牛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嘎嘣响。右肩的弯刀伤口还在往外渗暗绿色的液体。毒已经顺著浅层静脉往锁骨走了。
  苏青的手套指尖——那双被陈从寒通宵打磨过粗纹的防化手套——精准地摁住大牛肩头的动脉搏动点。另一只手从医疗包里掏出一截橡皮管。扎紧。止血带勒进防化服碎裂的布料里。独臂的肌肉在橡皮管下面鼓成钢缆。
  “毒液没过肩峰——切不了。只能压。两小时內必须上手术台。”
  她说完,转身扑向二愣子。黑狗嘴角还沾著死士脚踝上撕下来的蓝黑色烂肉。她掰开二愣子的嘴。牙缝里嵌著碎骨渣和变异组织。苏青从水壶里倒出半壶烈酒,灌进狗嘴里冲刷。二愣子呛了一下。三条腿蹬了两蹬。黑眼珠子转过来看苏青。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苏青的指头摁在它下頜淋巴结的位置。没有肿。
  “毒血没进循环。它运气好。”
  她站起来。军大衣的扣子在剧烈动作中崩开了两颗。汗浸透的衬衫贴在锁骨和胸口。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她领口以下那片被汗水打湿的布料上映出模糊的轮廓。她没顾上整理。转身走向伊万。
  伊万趴在冰面上。后背的防化服被鉤爪抓成丝缕。三道血槽从左肩胛一直拉到腰椎。最深的那道能看见脂肪层下面绷紧的筋膜。他的呼吸带著一股铁锈味。微量芥子气在支气管黏膜上灼出了细密的水泡。
  苏青蹲下来。膝盖磕在碎冰上。鬢角的碎发贴在颧骨上。汗珠顺著下巴尖滴落。她用纱布蘸酒精擦拭伊万的伤口。伊万的背肌剧烈收缩了一下。没吭声。
  “能走吗?”她问。
  伊万的光头上缠著的棉绑腿歪到了耳朵上面。他用手肘撑著冰面坐起来。扯下绑腿擦了一把脸上的涎水和冰碴子。
  “死了才不能走。”
  陈从寒的右手从莫辛纳甘的枪托上鬆开。手指僵得像冻住的树枝。他掰了三下才把食指从扳机护圈的位置摘出来。
  “密码本。”
  苏青从大衣內兜里掏出那个羊皮封面的小册子。是从別科夫身上缴获的。前面大半已经在列车上破译过了。最后七页用了不同的加密层。她一直没来得及碰。
  月光够用。苏青蹲在冰面上。密码本摊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压著字母行。右手用铅笔头在纸边飞速划算。
  陈从寒没催。他在数人。
  三十一人出发。老柴头死了。剩三十。加一条断了两根肋骨的狗。
  冰面上的蓝黑色血还在蔓延。那三具东西的残骸散发著福马林和变质蛋白质混合的恶臭。月光照在它们身上。鉤爪嵌在冰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刮。声音像指甲划黑板。
  小泥鰍吐了。趴在冰面上乾呕。呕出来的全是胃酸和半消化的冻土豆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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