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色黎明,新的狩猎(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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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擎声停了。
  车门嘭嘭嘭连响三下。靴底碾碎冻土的声音从院墙外面密集地灌进来。十几个人。重装。铁钉靴掌踩在石板上的频率太齐。不是临时凑的散兵。是政治部直属的警卫排。
  “陈从寒连长。”
  那个乌拉尔口音的嗓子又喊了一遍。比第一遍大了三分。话尾往上挑。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
  伊万回头看他。波波沙枪口朝地。食指搁在护圈里。
  陈从寒没看他。
  他看著掌心里那枚银袖扣。双头鹰左眼处的弧形缺口在煤油灯残光下像一道笑纹。
  伊万诺夫。
  把军衔別在狗脖子上的那个人。把考核通过四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那个人。现在派了三辆吉普车来,要“接管”。
  接管什么?接管一具已经死了的活口。接管七具被阔剑雷打成碎肉的尸体。接管那些嵌在墙壁和楼梯扶手里的人骨碎片和带血的mp40握把。
  灭口。只能是灭口。
  灰鸽子死了。但他死之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指向那枚袖扣的主人。活口没了,证据就不能没。
  “伊万。”陈从寒的嗓子像两片銼刀对磨。“打开正门。”
  伊万的眉头跳了一下。猎人的直觉让他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打开。”陈从寒把袖扣塞进內衬口袋。用残存的右手撑著墙站起来。膝盖响了两声。左臂吊在胸前的绷带壳子已经硬得像一截树皮。黑色从指尖蔓延到肘弯。那不是他的手臂。那是一段掛在身上的枯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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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走廊的灯点上。”
  伊万明白了。他没多说。转身踢开堵在门口的碎砖,把煤油灯从墙钉上摘下来,一盏一盏地点。
  灯光亮起来。
  走廊变成了一条屠宰场流水线。
  阔剑雷炸碎的三具灰鸽子尸体分布在旋转楼梯的第三级到第七级之间。准確地说不是尸体。是零件。一截前臂卡在扶手的铸铁花纹里,断面的骨茬朝外,上面掛著半片肌腱。一颗脑袋靠在墙根,后脑勺不见了,颅腔空得像一只打碎的碗。钢珠嵌在对面墙壁上,每一颗周围都围著一圈暗红色的飞溅痕跡,像梅花。
  地面是滑的。不是水。是血浆凝固后形成的薄膜。鞋底踩上去会粘。走三步,皮底就变成暗红色。
  空气里的味道已经过了铁锈味的阶段,进入了一种更深层的腐甜。內臟被钢珠打穿后流出来的消化液、胆汁、和体液混在一起,发酵四十分钟的產物。
  正门开了。
  暴风雪的残风从门缝灌进来。裹著雪粒。
  门外站著十二个人。清一色蓝帽子。ppsh-41端在腰际。领头的是个中尉。不是上次那个。换了一个。更年轻。更紧。下巴颳得铁青。
  中尉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走廊上。
  他的脸在三秒之內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色谱变化。从正常的红棕色,到蜡黄,到纸白。
  陈从寒站在走廊尽头。
  煤油灯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左臂吊著,绷带壳子上全是冻成黑色的血渣。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靴底踩在一摊凝固的人类组织上。脸上没有表情。右眼白全是血丝,像一颗裂开的樱桃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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