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2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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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静安寺旁的茶馆。
  景兰辞提前十分钟到了,但他没有在茶馆里面等,而是在茶馆侧面一个隱蔽的墙边藏著。他的口袋里揣著一张写好的“台词”——“我们到此为止吧”“陆鸿远能给我的,你给不了”“人总会变的”“对不起,以后我们別再见面了”。
  每一句都提前想好了,提前练过了。语气要淡,要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顾枕戈到的时候,他看见那个人眼里的光。那光是小心翼翼的,带著期待和不安,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一句原谅。
  景兰辞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可他不能停。
  “顾枕戈,我们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
  “陆鸿远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他看著顾枕戈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看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那个人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雕塑,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著血。
  “我不信。”顾枕戈的声音终於裂开了缝隙,“你不是这种人。明漪,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景兰辞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顾枕戈一眼,转过身,推开了茶馆的门。
  他没有再回头。
  当天下午景兰辞就登上了驶往法国的邮轮,他怕顾枕戈追上来质问他,他怕自己一心软就走不了。
  白色的船缓缓驶出吴淞口,海天尽头,上海滩的天际线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灰线。
  他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他的大衣,吹得他睁不开眼。
  “顾枕戈,”他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船越开越远,上海滩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了海天之间。
  景兰辞在甲板上站了很久,久到海风把他的脸吹得麻木,久到眼眶里的那点湿意被风乾了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哭。
  他知道自己不能哭。
  从那天起,他不再只是景兰辞。他是“玉碎”,这是离开上海前父亲让他想一个代號名,他自己取的。他是中共中央特科潜伏在法国的情报员,是一个把所有的爱与软肋都留在了上海的人。
  景兰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四年后的今天,他坐在愚园路的书房里,手里握著一本没有扉页的《拜伦诗选》,而顾枕戈就在隔壁的主臥里。
  他们之间隔著一堵墙,和四年的爱恨。
  以及,一个藏在暗处的叛徒。
  景兰辞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脆弱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冷冽的平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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