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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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柏俯身压近,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榻沿,扣著岁疏祈腕骨的手指越收越紧,袖角隨著他前倾的动作扫过床榻。
  却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叮”响骤然划破紧绷的空气,仿佛冰棱撞在寒玉之上,硬生生打断了他喉间未尽的狠戾。
  两人同时顿住。
  岁疏祈的目光先一步落了下去。
  一枚通体莹润的玉扣慢悠悠滚落在床榻上,最终停在岁疏祈膝边。玉扣正面雕著半枝遒劲的松柏,纹路浅淡却细腻,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背面隱在阴影里,瞧不真切。
  岁柏的动作在那声脆响里凝滯,扣著岁疏祈腕间的力道也鬆了大半,玉色的眼眸显出几分慌乱,隨即被更深的恼怒覆盖。
  他连忙俯身去捡,另一只温热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指尖轻轻一勾將那枚玉扣拈在了指间。
  “还给我。”
  岁柏的声音冷凝,指节微微崩紧,想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连同玉扣一起攥回在掌心里。
  这枚玉扣是他当年卑微到不敢说出口的心意,是他被丟弃后唯一捡回来的念想。
  它不该这样被岁疏祈拿在手里,像在审视他最狼狈的执念。
  岁疏祈却手腕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指尖慢慢摩挲过玉扣表面的纹路。玉身带著岁柏常年揣在袖中的微凉,却又因岁疏祈的抚摸而浸了几分难得的暖意,凉温交织,像极了它主人拧巴的性子。
  指尖翻过背面,玉纹深处藏著一个极小的字,笔画浅得几乎要融进玉质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个“祈”字。
  是他的字。
  岁疏祈的指尖顿在那个字上,心口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当年你要送给我的?”岁疏祈抬眸看向他问道。
  “与你无关。”岁柏咬著牙,可话刚出口他便哽住了。刻玉的手法是岁疏祈手把手教的,连他握刀的角度、下刀的轻重,都是这人一点一点纠正过来的,怎能说与他无关?
  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仅凭半面纹路,就认出这是他的手笔。
  就像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在深夜的工坊里,借著烛火的亮光,一笔一画偷偷刻下对方名字里的一个字。
  那点骤然翻涌上来的旧日情绪,像沉在潭底的淤泥被猛地搅开,浑浊地搅满了胸腔。岁柏忽然直起身,周身的戾气更重了几分,像是要用更盛的怒意掩盖那点心思被戳破的狼狈。
  “不过是枚没用的废件。”他冷声道,语调冷硬,“我早想丟了,难道这也值得先生拿来做文章?”
  岁疏祈没接话,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没有再追问。
  殿外的风卷著寒气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满墙人偶的衣袂微微晃动,像无数个沉默的影子。他望著岁柏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就想起了系统刚传完的那段过往——乱葬岗的泥水,拼拼凑凑的躯壳,还有他一步步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模样。
  这人看著冷硬疯魔,其实躯壳內依旧藏著当年苍山工坊里,那个会因为一句夸奖就灵核发烫的小人偶。
  而岁柏那些被自己强行压下的过往,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枚玉扣勾回了从前。
  ……
  当年他从乱葬岗的腐木泥水之中拼死爬回,以无数残次品拼凑躯壳一点点重铸神魂,熬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濒死挣扎。他凭著本能收拢世间流离失所、被人类拋弃的人偶,一点点积攒势力。
  彼时的他,躯壳残破不堪,神魂斑驳裂痕,胸腔里填满的只有滔天恨意。
  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找到那个亲手毁他灵核、弃他如敝履的造物者,问一句为什么。
  势力初成的那日,他在深夜孤身一人踏回阔別数月的苍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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