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奈何生在帝王家(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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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庆宫。
  仁圣皇太后端坐於主位之上,九龙四凤冠庄重地束著她已见霜白的髮丝,深青色紵丝翟衣衬得她身形略显清瘦,却难掩她仪態端方,气度雍容。
  陈太后脸上带著淡然却真切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前来问安的子孙。
  虽无血缘关联,能得两宫並尊,安居慈庆宫,她已心怀感念。
  忆及往昔,她以裕王妃之身,因无所出而险遭隆庆帝废黜。
  是她让心腹宫女与当时的裕王结合,生下朱翊钧后认作嫡子,方度过危机。
  待裕王登基,她晋位中宫,为固位,只得加倍疼爱翊钧,並交好其时还是贵妃的李氏。
  岂料,那位昔日恭顺的心腹宫女,渐露崢嶸,权势日盛,不仅越过她,还成为宫內宫外无人敢攖其锋的慈圣皇太后,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只是苦了吾儿……”陈太后望著身形愈发肥胖的万历帝,心下暗嘆。
  她对朱翊钧,初时或存私心,日久却生真正母爱,倾注了真感情。
  朱翊钧长大后也一向对她孝敬。
  尤记得当年她被隆庆帝冷落,迁居別宫时,唯有翊钧常来探望,礼数周全,慰藉她孤寂之心,令她倍感温暖。
  近期皇帝疏於问安,她知道是深为国事所困,更因年初李太后强逼皇帝宽宥武清侯李家一事,母子间爆发激烈爭执。
  她清楚李太后干政太甚,给儿子带来极大痛苦。
  她也明了,李太后为保权势,效仿她当年旧策,安排宫女与皇帝结合,生下皇长孙朱常洛並牢牢掌控,以此掣肘皇帝。
  此法虽同,其心却异,为权欲不择手段,令人心凛,十分可怕。
  但她早已无意爭权,严束外戚,势单力薄,无力襄助爱子。
  为顾全大局,保家族平安,她只能选择沉默,维持表面和睦。
  陈太后思绪流转间,尚仪局女官司赞上前导引。
  伴著古雅悠扬的唱赞声,万历帝、郑贵妃及朱常洵依礼参拜,问安祈福。
  仪式庄重而不冗长。
  礼毕,万历帝落座,与陈太后閒话家常,解释近日疏於前来问候之由,语气中带著几分孺慕之情。
  没过多久,女官司赞轻声提醒:“陛下,时辰不早……”
  万历帝摆手打断,兴致勃勃地將朱常洵叫到身前,再次讲起爱子於天火之灾中“因祸得福”、灵窍顿开的事,言语间满是庆幸和骄傲。
  朱常洵心下莞尔,觉得这件事老爹会念叨一辈子。
  陈太后早有听闻此事,她慈爱地轻抚朱常洵的头顶,柔声道:“乖孙儿,平安无恙便好。”
  又特多赐他一盘精致的雪花糕。
  她並非不想厚赐,实有难言之隱。
  三年前,有个户部郎中弹劾她“逾制赐皇三子”,致她被停俸三月。
  她心知肚明,那户部郎中是受人指使,意在敲山震虎,警告她不要倾向皇帝所偏爱的三皇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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