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惊变輓歌(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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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张位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以及那封躺在地上的家书,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邢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全完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在“丁忧”这两个字面前,瞬间变得可笑而苍白。
  张位不是张居正。
  张江陵当年丁忧,有李太后和万历帝近乎无条件的支持,有他主持变法积威之盛,可以得到皇帝“夺情”留任。
  可张位有什么?
  他只有这摇摇欲坠的次辅之位,只有这因“郑期远上门哭丧”事件而发发可危的名声,只有眼前这几位已然心意不稳的“心腹”。
  陛下会为他“夺情”吗?
  绝无可能!
  那些恨他入骨的赵志皋一系,还有那位手段狠辣,越打压越强大的三皇子,也不允许他“夺情"
  口张位这一走,至少三年。
  三年时间,足以让朝局天翻地覆。
  他留下的势力,会在顷刻间被瓜分殆尽。
  等他守制期满,朝中哪还有他的位置。
  何况,他还得罪了三殿下,怕是连起復都成问题。
  即便勉强起復,一个离开权力中心三年,物是人非的“旧臣”,又能有多少分量?
  张位眼中难掩恐慌之色。
  他以利益勾连的这个已是不稳的派系,將隨著他的丁忧,彻底树倒糊散。
  失去权柄与派系保护的他,將直接暴露在政敌的刀锋之下。
  张位瘫在椅中,双目失神地望著屋顶的承尘,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母亲去世的悲痛,尚未涌上,那政治生命猝然断绝的冰冷与恐惧,已先一步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封家书面前,变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原来,他张华亭的仕途,不是终结於政敌的攻訐,不是终结於帝王的厌弃,而是终结於这无可违逆的————孝道。
  最可笑的是,他曾多次明里暗里的利用“孝道”来拿捏皇帝,也盘算过以后怎样用“孝道”对付三皇子。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浙沥沥的夏雨,敲打著屋檐,仿佛在奏响一曲輓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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