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雨復来(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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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展开刚刚收到的密信,是朱常洵的亲笔,用的是他们约定的密语。
  信中报平安,简述了开府情形,大肚王国之事,以及应对佛朗机人的方略。
  字里行间,从容坚定,但陈於陛能看出那份隱忧。
  “树欲静而风不止————”
  陈於陛喃喃重复著信末那句话,苦笑一声,“殿下,京中的风,何尝不是欲摧城拔寨?”
  不能再隱忍了。
  再忍下去,等沈一贯將绳子一根根套牢,就晚了。
  他铺开信纸,沉吟片刻,开始写信。
  一封给成国公徐文璧,一封给英国公张元德,一封给寧远伯李成梁,甚至给李宗城之子李邦镇也去了一信。
  他又召来心腹家人,低声吩咐:“去,寻冯梦龙先生。就说,前日所言《海王平寇拓土记》、《海王賑灾录》、《东番垦荒济民录》等故事,可以开始写了。要在《京城日报》上连篇累牌地刊,在《大明月刊》上设专版。茶楼酒肆,要多请说书先生,讲海王的故事,要让京城————不,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仁义忠孝的海王殿下,不愿祸起萧墙,远赴海外后,仍在为大明治疆拓土,在保东南海疆太平,在给朝廷输粮输餉!”
  家人领命而去。
  陈於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捲入,吹得案头灯焰摇曳不定。
  远处宫墙巍峨,在夜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殿下,”他望著东南方向,低声道,“这京城的风雨,老臣替你挡一挡,但路————
  得靠你自己走,最后走快些。”
  十几日后。
  闽浙总督衙门,后堂。
  金学曾捏著沈一贯的亲笔信,在烛光下反覆看了三遍,面色凝重如铁。
  信写得很客气,以阁臣与同乡关心他和地方事务的口吻,先问了民情、海防,然后“不经意”地提及,朝中对海王在东番所为“颇有物议”,言其“年少气盛,或有不察”,身为闽浙总督,有“督导藩王,安抚地方”之责,望金部堂“善加劝诫,俾知朝廷法度,勿使舆情鼎沸,伤了陛下爱子之心,亦坏了金抚台一世清名”。
  最后笔锋一转,提到兵部尚书空缺已久,圣心正在斟酌,他沈一贯“於陛下面前,亦曾闻金部堂备倭靖海有功,或可大用”云云。
  绵里藏针,恩威並施。
  “老狐狸。”金学曾將信纸轻轻按在桌上。
  “东翁,”心腹幕僚,一位姓谢的老秀才低声道,“沈阁老这是————逼您表態啊,一面以朝议相压,一面以兵部尚书之位相诱,这信是试探,是离间拉拢,也是最后通牒。”
  “我知道。”
  金学曾揉了揉眉心。
  他年过五旬,两鬢已见霜色,但眼神依旧明亮。
  自三年前骆思恭找上门,他与殿下合作至今,已深深绑在这条船上。
  殿下输入的钱粮,与以工代賑的救济,彻底缓解了福建连年灾荒,还给福建带来税赋的大增。
  东番水师的巡弋,让猖獗多年的海寇近乎绝跡。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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