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怒涛斩樱(一)(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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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国公徐文璧老成持重,虽未直接表態,但眉宇间带著忧色。
  兵部侍郎邢玠则是面沉如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殿下!”
  邢玠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带著文官特有的抑扬顿挫,却也斩钉截铁,“琉球虽为我大明属国,然其国与日本萨摩素有旧怨,纠葛百年。倭国內藩纷爭,我等贸然介入,师出何名?《皇明祖训》有言,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琉球远悬海外,纵然有失,於大明无伤筋骨。若我朝贸然兴兵,与九州乃至其背后之日本国开战,则朝鲜战事危急,又启东海战端,两线作战,兵家大忌!此其一也。”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朱常洵的背影:“其二,殿下奉旨永镇东番,乃为靖海安民。然未得陛下明旨,擅动大军,越境击倭,此乃擅启边衅!纵然大胜,朝中物议沸腾,殿下將何以自处?若有不虞,损兵折將,又何以面对陛下,面对东番百姓?臣以为,当速將此间情势,六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请陛下圣裁,请兵部、五军都督府定夺!在此期间,可一边令水师援救李朝,一边遣使斥责九州萨摩等,迫其退兵,方为上策!”
  邢的话,几乎代表了朝中相当一部分官僚的观点一放弃琉球,援救李朝。且一切行动必须遵循朝廷程序,不可擅专。
  “邢侍郎!”
  陈第霍然起身,他身姿挺拔如枪,声音洪亮,带著久经沙场的煞气,“琉球乃太祖皇帝册封之藩属,二百年来,奉正朔,朝贡不绝,素来忠顺。今倭奴无端兴兵,侵我国藩,掠我属民,攻我驻军,若坐视不理,天朝顏面何存?四海藩国,又將如何看我大明?此乃大义所在,不得不救!”
  吴惟忠接口,语气更冲:“邢侍郎是没去过李朝,不知那倭寇的凶残,他们已入侵李朝,今日又兵临琉球,明日就敢袭扰大明!琉球乃我东番门户,商路咽喉,若被寇占据,与佛朗机人勾结,我东番侧翼尽露,海路断绝,危如累卵!
  届时再救,悔之晚矣,至於劳师远征?我东番水师將士枕戈待旦,求的就是保境安民,剿灭倭贼,扬威海外!水师新建,正需血火锤炼,此乃天赐良机!”
  张五文轻抚頷下黑须,语气沉稳,却条分缕析,直指要害:“殿下,诸位大人。邢侍郎所虑,乃朝堂法度,此乃常理,然兵者,诡道也,贵在神速。琉球危在旦夕,等朝廷旨意往来,那霸早已城破国亡,届时我等纵有百万水师,亦无可挽回,何况,驻守琉球的我们两千將士,岂能弃之不管。
  此战,非打不可。其一,救琉球,全大义,固藩篱。其二,试刀锋,我东番水师成军以来,未逢大敌,此战正好检验战力,震慑群小。其三,敲山震虎,打疼倭人水军,便是打给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看,让他们知道,这东海,究竟谁说了算!其四,也是向朝廷,向天下展示,殿下镇守海疆,绝非虚言,东番將士,堪为大用!”
  这一番不卑不亢的言语道出,眾人对张五文顿时刮目相看。
  朱常洵望向张五文的目光,也有些惊讶。
  本以为张五文这两年,主要是打理铸幣、银行等金融事务,去年派去协理月港事务,没想到军事战略方面,也是很有见地。
  不能小看童生出身啊。
  只要是会认字且肯不断用心学习的人,都会不断取得进步,只是有的人进步快,有的人进步慢些。
  邢玠闻言,语声一滯,眉头皱起。
  换做是朝堂上,他会立即叱喝这个张五文,秀才考不上的区区童生,哪有资格与他这二品大臣辩论。
  但这里不是朝堂。
  是王府。
  是用人不拘一格的东番海王府!
  上到王侯国公,下到童生匠工,都挤在一堂,共议军国大事。
  不止张五文,匠人入仕,晋升为运筹司工房主事,兼任船政所所正的李伯栋,也在场,只是这位老匠师不像张五文般敢讲。
  张五文继续道:“圣上仁德,也必不忍忠顺属国沦丧。然旨意下达,调兵遣將,粮草筹备,非数月不能成行,琉球能等数月呼?不能。既如此,殿下以海王之尊,就近驰援,速战速决,解琉球之危,全陛下爱藩之心,护大明海疆之安,何错之有?纵有擅专之嫌,亦是事急从权,一片赤诚。”
  “战后上表请罪,陈明利害,陛下明见万里,岂会怪罪?难道要坐视藩国沦陷,坐视倭寇坐大,坐视西夷嘲笑我大明无人,才是忠臣之道吗?至於李朝,圣上旨意是物资援售,並非出兵援救,此事自有商船前去,不必调动水师战舰。”
  邢玠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此时,徐文璧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式如所虑,是老成谋国之言,而诸位所言,亦是实情。琉球求救,刻不容缓,殿下受圣上重託,镇守东南,有护佑藩国之责。老朽以为,当救。至於朝廷那边————”
  他看向朱常洵,拱手道,“殿下可一面出兵,一面上表陈情。老朽愿附驥尾,將此处情势,殿下忠勇,倭寇猖獗,如实奏报天听。是非功过,自有陛下圣裁。”
  这已是明確表態支持出兵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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