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稷下学宫,李贄之泪(2 / 8)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码头栈桥。
  朱常洵今日未著王服,只一身寻常的白色直,外罩棉披风,头戴方巾,扮作寻常书生模样。
  身旁,是同样儒生打扮、神情恭敬中带著兴奋的陈第。
  周围散布著数十名看似閒散,实则眼神锐利的精锐亲卫,更外围自然也有严加防范,閒人不得靠近,呈內松外紧之態。
  一艘来自南直隶的中型客货两用帆船缓缓靠岸。
  跳板放下,乘客陆续下船。
  人群中,一位头戴大帽,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却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
  他鬚髮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直身,外面套著灰布棉坎肩,手中只提著一个简单的藤箱。
  正是名动天下,亦谤满天下的“异端”大儒—李贄,李卓吾。
  在他身后,是护送他前来的陈泳,以及几位自愿跟隨老先生东渡的年轻弟子。
  朱常洵与陈第迎上前去。
  陈泳溱连忙低声对李贄道:“先生,那位便是海王殿下。”
  李贄脚步微顿,凝目望去,见是一位身著朴素,气质沉静,眼神却明亮深邃的少年人,微微一愣。
  他虽久闻这位皇子年少英杰,雄才大略,手段酷烈,但亲眼见到其却是毫无架子的模样,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对方竟真的如此低调前来迎接。
  “晚生朱常洵,久仰卓吾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朱常洵执弟子礼,语气诚挚,毫无亲王派头。
  陈第也深深一揖:“后学陈第,拜见卓吾先生。先生《焚书》、《藏书》,振聋发聵,学生仰慕久矣。”
  李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还礼道:“山野老朽,当不得殿下与陈帅如此大礼。殿下信中所问,如黄钟大吕,老朽一路思索,辗转反侧,尚未有圆满答案,惭愧。”
  “先生过谦了,路上辛苦,且先安顿,学问之事,正要向先生长久请教。”朱常洵微笑侧身,“请。”
  一行人坐上马车,沿著加宽成可並行三辆马车的官道,向淡北城方向走去。
  沿途可见新开垦的田亩,整齐的村落,大片的工坊,往来运输的牛车、马车,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工坊號子与农兵操练声。
  秩序井然,生机勃勃,李贄知道东番已与记忆中和想像中那个“蛮荒瘴癘之地”不同,但没想到是这么的截然不同。
  最震撼的是,他观察来往百姓,包括种地的老农夫,大多脸上带著朴素笑容,面色红润,毫无菜色,有人唱起山歌,有人应和,不时有笑声迴荡在暖和的空气中。
  “眾生皆苦”,“兴,百姓苦”这些话,在这里似乎成了谬论。
  年少有为的海王殿下,帮助百姓寻找到“一点甜”。
  於是,李贄与朱常洵自然而然討论起学问。
  从“百姓苦乐”之源,到“童心说”如何“事上练”以证真知,再到对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慾”的质疑,对歷代史书“是非尽合於圣人”的反思。
  朱常洵言语不多,但每每发问或点评,皆能切中肯綮,甚至引述李贄《焚书》中的段落,提出更深一层的辩论或延伸。
  譬如,《焚书》中,李贄最具爭议的对孔夫子的批判:认为其“內多欲而外施仁义”,却导致“瞻前虑后,左顾右盼”,最终“博而寡要,劳而少功”,不如墨子、商鞅等学派专注务实。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