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铁火新生,钢铁轨跡(万字,均订加更)(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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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年轻人,其中就有刘师傅的儿子刘大锤和包师傅的侄子包有志,他们穿著稷下学宫“格物院”特有的短衫,虽然也满脸灰土,但眼神中除了匠人的专注,还多了几分学子的探究。
  “诸位不必多礼,新炉试得如何?”
  朱常洵摆摆手,自光灼灼地盯著那座喷吐著热浪的竖炉。
  刘师傅用汗巾抹了把黑红的脸膛,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炉火映亮的白牙,声音洪亮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回稟殿下,这新砌的炉子,用了学宫那几位教习调配的高岭土混了別的东西烧的砖,真是耐烧!以往炼一炉,炉壁就得修补,现在连烧了三天三夜,还没见大损。还有殿下指导下製作的这水力气囊,风力又大又匀,火头旺得邪乎,就是————”
  他顿了顿,旁边更沉稳些的包师傅接口,眉头微蹙:“就是这铁水炼出来,时好时坏,有时脆,有时韧,有时杂质多。俺们试了不同的石炭和木炭配比,也试了多加石灰去渣,可总是不太稳当。殿下您画的那图样,说要让铁水在炉里多走几道,生铁熟铁一起炼,俺们按著做了几个夹层的串炉”,可这火候、风向、下料顺序,太难拿捏。”
  朱常洵点点头,他知道这急不来。
  大明的炼钢技术,其实横向对比其它国家,已算相当先进,尤其是佛山等地,已经大规模应用“生铁淋口”(表面渗碳硬化)、“苏钢冶炼法”(夹钢工艺)、“生熟铁串联冶炼”等领先工艺,煤炭冶铁也已普及。
  但问题在於,这些技术多依赖匠人个人经验,难以標准化、规模化,且对温度、原料成分控制不够精確,导致產量不稳定,优质钢材產出率低。
  “不急,慢慢试。记录好每次的配料、风力、火候、时间,还有最后铁水的成色、性能。”
  朱常洵勉励道,又看向刘大锤和包有志,“你们在学宫,跟著教习们学的那些物性”、数算”、图解”,可有用处?”
  刘大锤有些靦腆,但眼神发亮,抢著说:“殿下,有用,太有用了!以前跟爹学,只知道这么干能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学了物性”,知道铁里有碳,碳多了脆,少了软,还有硫、磷这些坏东西————学宫的教习还说,可以试著在炉里加些別的东西,比如————锰矿石?说可能让铁更结实。还有那数算”,能算风力大小,算炉子多高多宽最省料火又旺,画图也能把炉子里面怎么走风、铁水怎么流画明白,比光靠脑子想强多了!”
  包有志也补充道:“殿下,我们还和学宫的几位教习,一起琢磨您上次说的標准化”。教习们说,可以定下规矩,比如什么样的铁矿砂配多少石灰,风力刻度调到几,烧多久,这样炼出的铁水大概是什么样,记下来,让大家都照著做,就能减少好坏不一。”
  朱常洵听得频频点头。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將工匠千百年积累的宝贵经验,与稷下学宫初步引入的近代科学知识相结合,用理论指导实践,用记录和分析优化流程,儘管眼下还很粗浅。
  接下来的时间,铁火谷这处试验区几乎成了不夜之地。
  刘、包两位老师傅带著徒弟们,凭藉数十年炉火中锤炼出的直觉和手感,一次次调整著配料,改进著炉膛结构,尝试著不同的鼓风角度和强度。
  而刘大锤、包有志这些年轻一代,则白天在工坊实践,晚上回到学宫,与几位对“格物”和“营造”有兴趣的教习、学子一起,在油灯和烛火下,演算数据,绘製图样,分析失败的原因,提出新的假设,朱常洵也常去参加。
  他们將“生熟铁串联冶炼”的炉体,改造成了更复杂的“复式串联炉”,尝试著在炉体不同高度开设投料口和出铁口,控制不同阶段的反应。
  他们尝试在“苏钢法”的夹层中,加入少量碾碎的锰矿石或別的矿物粉末,观察对钢材性能的影响。
  他们甚至设计了一种简易的、利用水力带动的“搅拌器”,尝试在炒铁过程中更均匀地脱碳————
  失败是家常便饭。
  一炉炉铁水因为配方不对,火候不佳而变成无用的废渣。
  新砌的炉膛因为应力计算错误而开裂。
  尝试新工艺时烫伤、炸炉的事故也偶有发生。
  但无论是老师傅还是年轻学子,没有人气馁。
  朱常洵给予了他们最大的支持和信任,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从不因一时失败而责难。
  他只反覆强调:“记录,分析,再试。”
  转折发生在一个初夏的夜晚。
  刘大锤和包有志带著最新的试验数据回到学宫,与两位对冶铁產生浓厚兴趣的教习,再次挑灯夜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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