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两封家书(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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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地牢內,空气仿佛寧静了一般,唯有火把发出的声响在甬道內迴响。
  郭荣瘫坐在地上,脚下的污秽打湿了他的衣衫,素来稳重的他,此刻却哭得像个丟失了心爱玩物的孩子。
  就连一旁身经百战,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郭谨,此时也沉默了。他將身子转了过去,似是不忍再看这一幕,时不时地,抬手摸一把眼角的泪。
  赵匡济却没有哭,只是不再说话了。
  他將怀中的两份书信掏了出来,对著信封吹了口气,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將它们交给了郭荣。
  隨后,他將自己身上的那件粗布袍子拖了下来,披在了眼前的老者身上。
  自从进入滑州城后,他一多半日子都和白奉进待在一块。他们一起从军营逃生,一起在符府掩藏,一起在夜里吃鸡,一起互诉心肠。
  他觉得白奉进活得太辛苦了,也是时候该好好地歇歇了。这样也好,这个骯脏的世道,他再也不用见到了。
  赵匡济缓缓转过身,將双手穿过白奉进的腋下,隨后脚跟发力,就这样將白奉进的遗体背在了身上。
  地牢里太骯脏,太臭了,他觉得白奉进这样的一名儒將,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走出地牢,阳光照到了二人的身上,照得赵匡济一阵恍惚。
  他咬牙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姿势,迈出了沉稳的步子。
  他没有去哪个官府衙门,也没回侍卫亲军的营帐,只是背著白奉进,在这座刚刚歷经战火洗礼,满目疮痍的滑州城中穿梭。
  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朝圣者,一个决绝的苦行僧。
  就这样,赵匡济背著白奉进,穿过了一座座城门,一条条街道、暗巷,最终回到了何家老宅,那个熟悉的房间里。
  他將白奉进轻轻地放到床榻上,出门去街上买了些胭脂眉笔,又去符府找了一件合適的紫袍,最后,打了一盆清水回到了房里。
  他开始为白奉进洗脸,擦拭身体,整理碎发,又为他换上袍子,画了个入殮的妆容。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轻。
  王彦寧几度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郭荣拉住了。
  二人就这么静静看著赵匡济完成这一切,隨后將那两封书信留下,悄悄退出了房间,为他关上了房门。
  傍晚时分,郭谨也来了,看到这一幕,同样是於心不忍。
  “伯安,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
  “德升兄是有大义之人,官家和朝廷不会忘记他,你既已为他敛容,我便派一队人马,护送他的遗体回家乡安葬,让他魂归故里……”
  “不用了。”赵匡济並没有回头,“他是云州人,早在几年前,那里就被官家送於契丹了,他已没有家了。”
  郭谨张了张嘴,末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他走近了些,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这是你阿爹,托我给你的家书。”
  郭谨將书信放到了桌子上,紧紧挨著白奉进的那两封书信,隨后,嘆了口气,默默走了出去。
  这一夜,赵匡济並没有合眼。
  他为白奉进点了两盏长明灯,就那么一直坐在他的身边,一会儿为他擦擦嘴,一会儿又为他梳梳头。
  他对著白奉进说了一整夜的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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