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只求你们的算法——犹豫半分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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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秒。別抬头。別走中线。”
  顾清澜的声音贴在耳膜上,冷静得像刀背压著皮肤,却偏偏让人能喘一口气。张小砚没回话,他现在一开口,喉咙里那口血就要涌出来,把面罩里的视野彻底糊死。
  三號迴响阀下方的检修槽像一条被遗忘的肠道,窄、滑、黑。ex-0417拖著沉重骨架挤进去时,肩甲刮在阀体外壳上,火星像碎屑一样乱飞,落进积水里“滋”地炸出一小团白光。那一瞬的亮,把他面罩里悬著的血雾照得更红。
  胸腔里那块“钝铁”又翻了一下,疼得他眼前黑边猛咬。他强行让灵力沿著闭环转了一圈,把意识按回去——不是为了强,是为了不散。散了就倒,倒了就会被那台东西拖著链子推平,连同这条槽一块当成障碍清理。
  身后传来低沉的“咚”。
  重型处置机具推进的震动透过管束传进来,像有人在你背后的地板上慢慢落锤。紧接著是铁链拖地的“哗啦”,链环刮过金属板,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十秒。”
  顾清澜报数,短促,没有情绪。张小砚的手指在控制端一抖,后颈接口猛地一烫,像被烙铁戳了一下。疼意顺著脊樑窜下去,他喉咙里那口血被硬生生顶上来,他咬住,不吐,咬得牙齦发麻。
  检修槽尽头的封控柵门像一张合拢的嘴,红灯一跳一跳。张小砚看见它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別卡。
  “七秒。你要过去,就只能一把。”
  他把灵力压进肩背,ex-0417半跪下去,合金膝盖擦地,火星成串。他一掌撑住阀体外壳,侧身往门缝里挤。肩甲卡住了,“咔”的一声,像骨头卡在门框。
  身后链条的风压抽过来,空气都跟著紧了一下。
  “別犹豫。”顾清澜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卡这儿,他们会把阀组一起拆。”
  张小砚喉结一动,血味烧上来。他不再试探,直接把那口气当成钉子,钉进气海里——灵力沿闭环猛转,肩背肌肉像被扯开又硬拧回去。装甲边缘被刮掉一层,终於挤过去半寸。
  半寸够了。
  他顺势整副骨架滚出门缝,像从牙缝里被挤出来。柵门灯从红跳黄,又从黄跳绿,门机“嗡”地鬆开,开到只够一次通过的宽。
  张小砚冲。
  ex-0417侧身挤出,肩甲擦著门框拉出刺耳长响,火星像雨。门机强制回弹,想把他夹碎。他抬臂顶住门板,合金臂甲被挤得咔咔作响,震得他胸腔翻涌,血差点喷出来。
  他硬顶开半寸,再顶开半寸,整副骨架轰然衝出去。
  门在他身后“轰”地合死,锁扣落下,灯瞬间跳回红,像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追兵撞上门板,闷响连连,切割器立刻顶上来,嘶嘶声这一次急躁得多——他们急了。急就会乱,乱就会出事故,事故就会有人背锅。
  张小砚没时间庆幸。他衝进边缘带。
  边缘带的灯不是白灯,是断续的应急条纹,亮一段灭一段,像残喘的心跳。墙体护板锈黑,管束交错得像乱生的肋骨,地面是积水、油污、废线缆,踩上去会响,响得像给人报点。空气里混著机油和潮霉味,吸一口,嗓子都发涩。
  身后传来一阵更杂的嗡鸣,无人机扇面重算的声音在乱跳。张小砚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道细细的扫描光从头顶掠过去,像冷刀在皮肤上划。残余的巡检无人机——不在安保链里,属於设施自检,最爱干“多此一举”的事。
  它的镜头一晃,正对著他面罩的方向。
  张小砚心里一紧,猛地把机体肩甲抬起,挡住头部。下一秒,他顺手抓起地上半截断线缆,合金手腕一甩,像甩鞭子一样抽过去。
  “啪!”
  线缆抽中无人机的旋翼,旋翼一歪,机体失衡,“嗤”地擦著墙滑下去,撞进积水里,电火一串,镜头黑掉。它临死前还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像把一个画面丟进了某个缓存。
  张小砚没时间確认那“滴”意味著什么。他继续跑,跑到更深的欠费降级区。这里风机不给力,空气闷得像棉,氧气稀得像偷来的。他呼吸越来越浅,面罩里血雾越来越厚,黑边像潮水一样往里咬。
  他听见身后那种低沉的“咚”又近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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